第203章第203章还只需要考虑自己吗？
许晴天的视线没有从江面上移开。
“一个人。”
她转过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很近。
一股干净、清冽的皂香，混着她身上独有的冷香，钻进楚江的鼻腔。
“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婚吗？”许晴天仰起头，“他出轨了。跟他的助理。我第二天找了律师，一个星期后，离婚协议摆在他面前。他跪下来求我——”
她转头笑着问道。
“你信吗？”
楚江静静地看着她。
“我不信。”
许晴天眼神骤冷。
“一个人能骗你一次，就能骗你第二次。我不给任何人第二次伤害我的机会。”
江风在三十八楼的窗外发出沉闷的呼啸。
许晴天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那你现在呢？还信吗？”
楚江沉默了。
信吗？被七年并肩的兄弟背刺，被同床共枕的前妻算计，身背七百万巨债净身出户。
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鲜活的画面。李沁书熬的那碗热汤，林雪递过来的车钥匙，苏筱没心没肺的笑声。
“不知道。”楚江嗓音微哑，“但我想试试。”
许晴天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你知道吗，我离婚之后，一直告诉自己，我不需要任何人。”
楚江看着她：“现在呢？”
许晴天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现在......我在想，也许不需要，和不想要，是两回事。”
楚江轻轻叹了口气。
“晴天姐，你累了吗？”
许晴天没有回应。她将额头抵在楚江宽厚的肩膀上。
随后，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里没有眼泪，却涌动着被压抑了太久的脆弱与疲惫。
“有一点。”
楚江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两人一同转头，看向巨大的落地窗外。
灰蒙蒙的天空下，奔流不息的长江倒映着城市微弱的光点。
许晴天轻启红唇。
“好看吗？”
楚江向前迈出半步。
“好看。”
许晴天没有转头，身子微倾，双肘撑在冰冷的窗台上，双手插进深色的宽松长裤口袋，目光越过三十八层的高空，坠入深暗的江心。
“我搬来就是因为这个窗户。每天回来站这儿看一会儿江......就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楚江转过身，与她并肩。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巨大客厅，没有多余的绿植，没有鲜艳的挂画，一切极简到了极致。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空吗？”
许晴天嘴角轻轻扯动。
“空。但空比挤好。挤的时候得考虑别人，空的时候只需要考虑自己。”
楚江静静地看着她。
“那现在呢？还只需要考虑自己吗？”
只有墙壁上的中央空调发出微弱的声响。
许晴天沉默了很久。那双插在口袋里的手，悄无声息地攥紧。
“不了。”
只有两个字。
她转过身，两人正面相对。
江面上映来的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斑驳地洒在她小麦色的肌肤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正燃烧着某种极其矛盾的火焰。
“你今天来我家，雪姐和沁书姐知道吗？”
楚江迎着她的目光。
“不知道。”
“回去以后，你会告诉她们？”
“会。”
许晴天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信任你。那你值得她信任吗？”
楚江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你说了算。”
紧绷的对峙骤然土崩瓦解。
许晴天笑了。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强人，在这一抹笑意中瞬间消融。
“楚江，我不是雪儿。我不会撒娇，不会哭，不会示弱。我习惯了掌控一切，包括感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喜欢雪姐，知道沁书和紫怡都喜欢你......但我还是，想要你。”
耳根处，一抹刺目的绯红悄然蔓延。但她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楚江。
楚江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缓缓抬起手，指腹轻轻拨开她颊边垂落的几缕碎发，将其别到那只通红的耳朵后。
“你紧张？”
“不紧张。”许晴天的声音很硬，但颤动的睫毛出卖了她。
楚江手指轻轻划过她下颌的肌肤。
“你耳朵红了。”
许晴天咽了口唾沫，目光不自然地移向落地窗外。
“那是......暖气太足了。”
楚江从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许晴天猛地转回头，眼底闪过恼怒。
“你笑什么？”
楚江凝视着那双故作凶狠的眼眸。
“笑你可爱。”
许晴天整个人瞬间僵住。
“我？可爱？”
“嗯。”
她猛地别过头去，短短两秒后，再次转过头来，眼底的慌乱已经被一种破釜沉舟取代。
“别叫我晴天姐。叫我晴天。”
楚江点了点头。
“晴天。你确定？”
许晴天没有废话，双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楚江毛衣领口，用力一拽。
“我确定。”
两人静静对视了片刻。
许久，许晴天猛地偏过头。
那张脸庞此刻已经红成了一片。
她狠狠瞪了楚江一眼，眼神里却全是水汽。
“你是不是跟雪姐学习过了？”
楚江低头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女人。
“你吃醋了？”
许晴天死不承认。
“没有。”
“晴天——”
“我说了没有——”
她带着几分羞恼，转身走向客厅深处。
楚江没有跟上去，只是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许晴天走到落地窗前停下，背对着他，声音闷闷地传来：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因为我不想在你的世界里永远只做一个冷冰冰的看客，做一个配角。”
她环顾四周，“我只有这间空荡荡的房子，还有窗外那条冷冰冰的江。”
楚江向前迈出一步。
“你有你自己。”
许晴天低垂着眉眼。
“我自己？一个离过婚、成天冷着脸的女人，家里还是干水产的土包子，我自己有什么好的？”
楚江走到她身边。
“你帮了身边所有人，从来不求回报。再大的雷，你一个人咬着牙硬扛。当年离婚的时候，面对前夫的算计，你一声不吭，净身出户，什么都没要。”
“这些是她们做不到的。这也是独一无二的许晴天。”
许晴天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猛地低下头，额头抵在楚江宽阔的胸口。
“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双臂环绕，轻轻抱住楚江的腰。
她将脸颊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楚江没有动。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落至她的脑后，指尖捏住那根固定着干练发髻的素色木簪子，轻轻一抽。
木簪落地。
黑色长发倾泻而下，遮住了她所有的脆弱。
两人静静相拥，听着彼此交错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