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第209章都在酒里了
李沁书握着木勺的手微微一顿。
她掀起眼帘江南水乡般温婉的眸子深深看了他一眼。
千言万语，欲说还休，终究什么也没戳破。
滚烫的汤汁顺着勺沿倾泻而下，浇透了蒸腾的鱼肉。
餐桌拼凑完毕。
六口热锅炒出的烟火气，全数汇聚在这一方圆桌之上。
琥珀色的红烧排骨、鲜香四溢的清蒸鲈鱼、色泽浓郁的西红柿鸡蛋汤、翠绿欲滴的蒜蓉青菜。中间还硬生生挤进一盘苏筱强烈要求露一手的酸辣土豆丝，粗细不均，且刺鼻的酸味直冲天灵盖。
柳紫怡拎出那份拍得稀碎的凉拌黄瓜。
许晴天脚尖一勾，一整箱冒着冷气的冰镇啤酒稳稳滑到桌角，玻璃瓶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
六张椅子，六个人，依次落座。
窗外，长江大桥的璀璨霓虹如同巨龙般亮起，车流化作流光，倒映在奔流的黑沉江面上。
连带着屋内的暖黄灯光，氤氲出一室难以言喻的温馨。
可这温馨之下，却涌动着足以掀翻屋顶的暗流。
楚江捏着筷子，目光隐晦地扫过桌前的五张面孔。
清冷孤傲的林雪、温婉内敛的李沁书、张扬火辣的苏筱、精明美艳的柳紫怡、还有神色淡淡、眼底藏锋的许晴天。
五个女人。
五个都是已经与他发生过实质关系，在午夜梦回时分毫无保留过的女人。
大家心知肚明，大家默契缄口。
那些隐秘的、疯狂的、交缠的关系，在这一刻竟然诡异地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谁也没有踏出那主动完成转化的第一步。
筷子破空。
苏筱一马当先，夹起一块裹满浓油赤酱的排骨塞进嘴里。
咀嚼两下，她那双杏眼猛地瞪圆，表情从敷衍的期待瞬间滑向见鬼般的震惊。
“雪儿姐，你真没做过饭？”
林雪捏着玻璃杯抿了一口温水，眼皮都不抬一下。
“没有。”
“那你这手艺......”苏筱用力咽下肉块，竖起沾着糖色的大拇指，“简直天赋型选手！”
林雪没理会她的吹捧。
筷尖一转，精准地挑起鲈鱼腹部最嫩、没有一根鱼刺的那块肉。
手腕微抬，白嫩的鱼肉稳稳落在李沁书面前的骨碟里。
“多吃点。”
李沁书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愣愣地看着碗里的鱼肉，又抬头看看林雪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十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谢......谢谢。”
柳紫怡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地嚼着，目光在林雪和李沁书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什么都没说，但隐含这笑，说明她什么都看明白了。
“光吃菜有什么意思！”苏筱啪地一声抠开一罐啤酒拉环，白色的麦芽泡沫顺着指缝溢出，“今天这种局，必须走一个！”
她举着易拉罐，直勾勾盯向对面的许晴天。
许晴天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
“不喝。开车来的。”
苏筱眉毛一挑，将手里的易拉罐重重顿在桌面上，眼底闪过挑事的笑。
“叫代驾啊。”
她身体微微前倾，视线死死咬住对方，一字一顿。
“合、法、吧。”
苏筱嘿嘿笑着。
两道眉毛上下挑动，看着许天晴。
苏筱手腕一转，又将那罐冒着白泡的啤酒推向右侧。
“沁书姐，今天这局你可跑不掉。”
李沁书求助般地环顾四周，最终对上苏筱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我......我就喝一点点。”
许晴天面无表情地抠开几罐冰镇啤酒。
她半个身子探出，手腕倾斜，麦芽泡沫翻滚着涌入每个人面前的玻璃杯，金黄色的酒液顺着杯壁溢出。
全程一言不发。
林雪端起玻璃杯，悬在半空。
“也没什么由头。就是大家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苏筱咬着筷子尖。
“昨天不是刚一起吃过吗？”
餐桌下方传来一声撞击。
苏筱猛地转头怒视身旁的柳紫怡。
柳紫怡慵懒地单手托腮。
“别说了，都在酒里了，干杯吧！”
六只玻璃杯在半空中撞击。
金色的啤酒从杯沿泼洒而出，滴落在胡桃木的桌面上。
窗外江桥的霓虹灯光折射进来。
李沁书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冰冷刺骨的碳酸混合着酒精瞬间划过喉咙，她的眉头立刻蹙成一团。
苏筱一筷子夹起大块的鲈鱼肉塞进嘴里。
“多吃菜，少喝酒。”
柳紫怡目光落在苏筱手边那个已经空掉的易拉罐上。
“你这都第三杯了。”
苏筱挺起胸膛。
“我在长身体。”
喧闹的餐桌上，许晴天安静的坐着。
她不搭腔，也不敬酒，慢条斯理地夹菜、喝汤、挑去鱼肉里的细刺。
视线内多出一截绿色的玻璃瓶颈。
饭局已经到了啤酒混红酒的阶段了。
楚江握着酒瓶，酒液平稳地注入她面前半空的玻璃杯中。
许晴天掀起眼皮。
“谢谢。”
另一边，李沁书夹起一块林雪做的红烧排骨送入口中。
浓郁的糖色混合着生姜与辣椒的刺激瞬间引爆味蕾，她猛地倒抽一口气，辛辣直冲鼻腔。
慌乱中她抓起手边的啤酒杯仰头灌下一大口，辣味与酒精在气管里相撞，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涨得通红。
一张纸巾递到了她面前。林雪捏着纸巾的一角。
“慢点喝。”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热锅炒出来的菜肴被扫了大半。
苏筱瘫软在椅背上，双手抚摸着微微鼓起的肚皮。
“不行了，真吃不下了。”
柳紫怡抽出湿巾擦拭指尖。
“你不是在长身体吗？”
苏筱虚弱地摆了摆手。
“长够了，到顶了。”
李沁书站起身伸手去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
刚碰到盘子边缘，另一只手按了上来。
“放着我来。”林雪已经站起身，顺势拢住那一摞碗筷。
李沁书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手指扣住瓷碗的边缘。
“没事没事，我来吧，你歇着。”
两个女人僵持不下。最终一人端着一半的碗碟，并肩走进了厨房。水龙头被拧开，清澈的水流冲刷着瓷器，伴随着两人偶尔交谈的低语。
【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愉悦度达标，当前氛围：温馨、和解。奖励现金：100000元，已入账。】
楚江无视了闪过的提示框。
他离开餐桌，独自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奔流不息的漆黑江面。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许晴天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停在他身侧。
茉莉花茶的清香被江风吹散。
两人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