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苏醒半个月后,蒋廷知已经可以下床自己行走。
开胸手术在他胸骨正中留下一道20厘米的刀口,
术后钉了一排缝合钉,触目惊心,
可他一点不觉得丑,还调侃说像皮衣拉链。
如今刀口愈合良好,已经拆线换过三次药,
过不了多久,血淋淋的伤口便会淡化一道长长的疤,
蒋廷知打定主意不祛疤,那是她新生的痕迹。
“廷知,今天感觉怎么样?”
女人温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蒋廷知抬头看过去,对上姚慕笛温情脉脉的眼睛。
“在按计划做康复训练了。姚小姐,真的谢谢你。”
“廷知,有你在这里,我父亲觉得心情好多了,对我都难得有了好脸色,是我该谢你才对。”
姚慕笛迈着长腿走进房间,娴熟地为床头的花瓶换水,动作优雅又矜贵,像她的人。
花瓶里是雪绒花,瑞士的国花。他偶然间提了一句没见过,当天花束便出现在床头,再也没枯萎过。
她对他说,雪绒花是勇气的象征,代表着坚韧与希望。
像重获新生的他。
一句话,说得蒋廷知眼眶有些发热。
与姚慕笛的结识充满了戏剧性,
脱离危重病房后,医疗团队突然通知她被换到病房,
是医疗中心的投资人姚小姐为他升级了服务。
“蒋先生,请别推拒,把你安排到隔壁是我父亲的意思。”
“医疗中心只有你一位国人,劳烦你多陪他说说话,就当为了他早日康复。”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让蒋廷知不好意思推脱。
后来他才知道,她蹭上的那班医疗专机,是姚家的。
彼时姚慕笛回国接她父亲到瑞士疗养,出发时恰遇上他心跳骤停,当机立断把他带上医疗专机一路抢救护送。
他能侥幸捡回一条命,多亏姚慕笛。
姚老先生意外平易近人,非说与他投缘。
康复的这段日子,蒋廷知几乎日日被邀请到隔壁病房。不可避免的,每天与姚慕笛见面。
一来二去,两人便熟悉了。
姚慕笛自小生活在海外,很少回京市,是以蒋廷知没机会听说这号人物。如今才得知,她出身那个在京市根基深厚到只手遮天的姚家。
家族钟鸣鼎食,底蕴深厚,姚慕笛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涵养。二十几岁的年纪,气质温润沉稳,身形样貌更是一等一的出挑。
与他相处时,她总是亲近又不逾矩,和他谈天说地,却从不过问他的过往,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蒋廷知是喜欢与这样的人相处的,
准确的说,没人能抵挡姚慕笛这样的人的魅力。
可他又带给她一种奇特的感觉。
他的直觉告诉他,她看他的眼神总带着点复杂情愫,
好像他一早对他熟悉,与他交好,像是有意接近。
此时的姚慕笛在病房中开远程会议,面对成堆的复杂问题,指点江山运筹帷幄。开会的间歇,还不忘抽空关注姚父与他的心情状态。
蒋廷知笑着摇了摇头:
是他想多了,她什么都不缺,样样都出色,能图他什么呢?
她对他照拂,只是因为她的教养罢了。
一个月的术后恢复期很快过去,蒋廷知计划离开日内瓦,孤身前往苏黎世。
他申请了苏黎世大学的phd,读艺术与文化方向。
这个决定并不唐突。
蒋家对他的培养可谓全面,他自小修习音乐,钢琴与声乐都是专业级别。
在成为何怡君的先生前,他也曾在英国皇家音乐学院拿到aster学位,如果不是家道中落背上巨额债务,他完全有能力靠专业养活自己。
现在选择申请苏黎世大学岗位制博士,一是因为人在瑞士,后续康复不必担心。二是因为岗位制博士,他能以员工身份得到更多福利保障。
临行前,他与姚家父女道别。
“姚老先生,姚小姐,感谢这段时间的照顾,希望有机会与二位在苏黎世再会。”
告别的结果却出乎意料。
姚父拍着他的肩膀,迟迟不愿放开:
“小蒋,我就说我们投缘。我刚好要去苏黎世休养一阵子,刚好在附近有两套小公寓。”
“你受受累跟我做个邻居,陪我下棋解解闷。”
他看向姚父身后的姚慕笛,用眼神向她求助。
却见她对着他促狭的笑,,纤细柔白的手自然地拉过他的衣袖:
“廷知,那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