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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进来后，直奔地上那个僵硬的躯体。
“许小姐，节哀吧”
做了基础检查后，两个医生均沉默着朝许知遥摇了摇头，开始收拾器械。
抬起担架床便准备离开。
那动作里的意味再清楚不过。
许知遥一把抓住医生：
“不！再试试！医生，求你们再试试！送医院！去医院抢救”
“求你们了，救救他”
医生劝慰：“我们理解你，但是真的没必要了。”
许知遥猛地扑到担架前，声音嘶哑，眼眶通红。
她抓着医生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刚才刚才还在说话的！几分钟前还在说话！求你们了，送医院行不行！”
医生无奈，皱着眉，试图挣脱。
看向男人的眼神里带着克制。
最终，或许是程序要求，医生还是点了点头。
将地上的尸体抬上了救护车。
许知遥带着儿子女儿，坐在逼仄的后车厢里。
但车厢内却没有抢救的紧迫感。
医生无奈地摇摇头，只剩下仪器的单调滴答声。
医院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刺眼。
陆铭宇被迅速推进了抢救室，门上的红灯亮起。
许知遥被挡在门外，怀里的女儿终于哭累了，抽噎着睡去，小脸上泪痕交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许知遥靠着冰冷的墙壁，脑子里一片轰鸣。
她一会儿想到女儿的抽泣，一会儿想到陆铭宇吐血时愤恨的眼睛。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猛地站直身体。
将熟睡的女儿轻轻放在走廊的长椅上，脱下外套盖住她。嘱咐儿子看顾好。
然后，她像是找到了目标的困兽，大步走向急诊分诊台。
“我丈夫！刚送进去抢救的那个！我要看他所有的病历！全部的病历！”
护士抬起头：
“女士，抢救期间家属请耐心等待，病历需要医生”
护士说话间却见到她声音激动，眼眶想要喷出血。
护士也被吓到了，赶紧帮她去找医生。
终于一个医生过来，操作电脑屏幕，调取病历。
等待的几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打印出了几页纸，隔着窗口递给她。
许知遥怔怔看着病历上的内容：
【诊断结论：胃腺癌，晚期（iv期）。】
【建议治疗：化疗联合靶向药物，但已发现远端转移（肝、肺），预后极差。】
【患者知情情况：患者本人已知晓病情及预后，拒绝激进治疗，选择姑息止痛和支持疗法，签署了相关知情同意书。】
【近期随诊记录：疼痛加剧，吞咽困难，出现呕血黑便症状，已开具强效止痛药及止血药物。】
最后一次复诊就在一周前，医生在记录末尾标注：
【患者极度虚弱，随时可能发生癌性破裂出血或全身衰竭，但拒绝住院治疗。】
白纸黑字。
每一个字都那么清晰，但却冰冷。
晚期。转移。预后极差。本人已知晓。拒绝激进治疗。姑息疗法。随时可能
许知遥不得不伸手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抢救室的门就在这时打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眼神平静而疲惫，带着见惯生死的漠然。
“很抱歉，我们尽力了。”
“患者因晚期胃癌导致上消化道大出血，合并多器官功能衰竭，抢救无效，临床死亡时间”
后面的话，男人听不清了。
她耳中只剩嗡嗡的轰鸣声。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不知何时又紧紧握在手里的手机。
屏幕这一刻忽然亮起，一条新信息提示跳了出来。
来自那个熟悉的男人，陈逸舟。
此刻却显得无比狰狞的头像：
“知遥，陆铭宇还好吗？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哦，记得我每天都在家里等你”
她狠狠砸掉手中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