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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月,他变了。
不再刻意接近她,不再在她面前表露情绪,不再做任何让她不舒服的事。他只是安静地待在片场,该拍戏拍戏,该对词对词。
唯一不同的是,他开始做一些很小的事。
片场的保温杯里永远装着温度刚好的热水,不是滚烫的,是刚好能入口的那种。
她的休息室门口每天都会放一束新鲜的花,今天是雏菊,明天是满天星,后天是白色桔梗。没有卡片,没有署名。
下雨天的时候,她的伞会出现在最顺手的位置。
降温的时候,她的椅背上会多一条毯子。
江稚鱼知道是谁做的。
那些花她让助理收走,送去附近医院的病房。热水她会喝,但杯子是自己带的。毯子她会用,但用完就让助理还回去。
她对他依然客气、礼貌、疏离。
像是两个普通的同事,拍完戏就各走各路。
第十一周,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还是没变。
【攻略对象好感度:0。】
【剩余时间:23天。】
宴知珣看着那个0,闭了闭眼。
第十五周,《长安月》杀青。
杀青宴设在横店的一家酒店里,全剧组的人都到了。
周导喝了不少酒,搂着两个主演的肩膀说:“这部戏是我拍过最省心的一部,你俩都是好演员。”
江稚鱼笑了笑,“谢谢周导。”
宴知珣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杀青宴进行到一半,有人起哄让主演合唱主题曲。江稚鱼推辞不过,接过话筒唱了两句。
她唱得不好,跑调跑得离谱,全剧组笑成一团。
宴知珣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她被灯光映得柔和的脸,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长安的时候,她也是这样。
明明五音不全,还喜欢在他批公文的时候哼小曲儿。他嫌吵,她就捂住嘴,眼睛弯弯地看着他。
那时候,他们之间还没有猜忌,没有怀疑,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杀青宴结束后,江稚鱼在酒店门口等车。
宴知珣从大厅里走出来,在她身边站定。
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江稚鱼缩了缩肩膀,她穿得不多,一件薄毛衣,风一吹就透。
一件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她偏过头,看到宴知珣只穿着一件衬衫,外套已经在她肩上了。
“不用。”她想把外套拿下来。
“穿着吧。”他说,“最后一次。”
江稚鱼的手顿住了。
“系统的任务失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还有六天,我就会离开这里。”
江稚鱼看着他。
他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我不是来说这些让你心软的。”他笑了一下,“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转过头,看着她。
“你说得对,道歉没有用。后悔也没有用。我做过的那些事,不会因为我说一句‘我错了’就消失。”
“我来这里找你,不是因为我觉得你能原谅我。是因为我想亲口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他的声音有些哑,“在那边的时候,我没有好好跟你说过这句话。”
“每次我想说的时候,都被我的自尊心拦住了。我觉得我是对的,我觉得我没有错,我觉得是你背叛了我。”
“其实是我。”
他低下头,“是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你。是我一直在伤害你。是我把你逼到无路可走。”
“阿鱼,对不起。”
江稚鱼站在原地,别过了头,肩膀轻轻颤抖。
她没有擦,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的。”他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再把自己累病了。”
“拍戏的时候不要太拼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还有”他顿了一下,“找一个对你好的人。不要像我这样的。”
江稚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车来了。”他看了一眼远处驶来的出租车,“你先走。”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走吧。”他笑了一下,“别回头。”
江稚鱼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回过头,看到他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宴知珣。”她叫他的名字。
“嗯。”
“下辈子,我希望你能平安快乐。”
不要再这么苦兮兮的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