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我们投降!”
家兵转过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丝
庆幸?还是某种如释重负的茫然。
“投降!”
阿尔达雷奥又高喊了一遍,他喊破了嗓音;
“我们投降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膝盖重重砸进泥泞的地里。那匹战马在他面前停下,马蹄高高扬起,带起的泥土飞溅在他脸上。
沙尘钻进了阿尔达雷奥的眼睛里,他不敢眨眼,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阿尔达雷奥的头颅低垂,他解开了腰间的佩刀,双手高捧着举过头顶。刀鞘上的黄金装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顶端的蓝宝石里倒映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骑士低头看着他,脸上的狞笑慢慢收敛起来,转变成一种好奇的打量。
那柄钉头锤还在他手里举着,锤头上的尖刺沾着碎肉,但终究没有落下。他打量着阿尔达雷奥,那件蓝色丝绸外套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上面沾满了血污与泥点,还有几块焦黑的痕迹。
但那剑骗不了人,那是贵族才能拥有的东西。
“你是他们的头儿?”
“我是阿尔达雷奥·法西奥斯,大人,潘托斯的指挥官。”
阿尔达雷奥觉察到,自己的声音显得无比干涩。
“我向您投降,大人。”
骑士没有立刻回答,他回头看了一眼。瓦格哈尔已经降落在不远处,戴伦从龙翼上滑下。有几个骑兵迎上去,单膝下跪,正向他汇报着什么。
年轻的王子站在那里,一身黑衣,在绿色的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
骑士转回头来,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阿尔达雷奥。钉头锤被插回了腰间,他从马上俯下身,一只手捞起那把剑,掂了掂分量。
他随手将其挂在马鞍旁;
“起来吧,阿尔达雷奥。”
骑士的声音里带着轻蔑的意味,“我们的王王子,他可能会想见你。”
阿尔达雷奥站了起来,他的腿还在发软,膝盖以下几乎失去了知觉。
身边的家兵将刀扔到地上,男人的脸色惨白,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没事了。”
阿尔达雷奥拍了拍那人的手臂。
周围还活着的,没能跑出去的潘托斯人,他们陆续被骑兵们驱赶到一起。被踢着,骂着,像羊群一样被赶到大道路边的草地上,齐齐跪成几排。
阿尔达雷奥路过时,听见了有人在低声啜泣着。地上没死透的人还在痛苦地发出呻吟,空气里弥漫着焦臭与血腥味,直令人作呕
他被押着朝戴伦走去,每一步都踩在黏腻的泥土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泥土混杂着灰烬,偶尔会踩到一些硬邦邦的东西。
那些东西是什么?他不敢认真细想了。
押送他的骑士走得很急,他不得不跌跌撞撞地跟上。
“王子殿下,我抓住了一个贵族,他说他是潘托斯人的指挥官。”
那名骑士单膝跪地,右手握拳举至胸前。阿尔达雷奥被拽了一下,踉跄着站在旁边。
“很好。”
戴伦转过身来,伸手将那名骑士搀扶了起来。
“劳勃爵士,你的英勇让我动容。战争结束后,我会赐予你应得的奖励。”
劳勃·维水听到这话,激动的浑身颤抖。他转过身,一脚踢在阿尔达雷奥的后腿上。
劳勃的力道之大,让阿尔达雷奥整个人往前扑倒,膝盖再次重重砸在地上。
“跪下!你这该死的肥猪!”
阿尔达雷奥跪倒在地上,双手撑着泥土,颤抖着抬起头。
戴伦正俯视着他,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外面罩着锁子甲,腰间挂着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细剑。
“龙王大人”
阿尔达雷奥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我是阿尔达雷奥军团的指挥官”
“你的军团已经不复存在了。”
戴伦俯视着眼前的胖子,嗤笑了一声,周围几个骑士跟着哄笑起来。
“一共有多少人从亲王区出发?你们城市里还有多少守军?”
“交代清楚,我会饶恕你的性命。”
阿尔达雷奥看着地上的泥土,他咽了口唾沫。
“龙王大人,我们一共有三千人从亲王区出发至于守军,我真的不清楚我们的亲王还雇佣了几支佣兵团,人数或许有两千多人,我们走时他们还没抵达”
“哪几支佣兵团?”
“大人,我真的不懂这些他们是从争议之地赶来的,我不是真正的军人”
阿尔达雷奥感觉戴伦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自己脸上。汗水流进了他的眼睛里,但他不敢抬手擦拭。
一阵马蹄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
瑞卡德策马赶来,在离戴伦几步远的地方勒住了马,翻身跳下。他将沾血的头盔从头上取下,夹在怀中。
“戴伦王子,我们或许可以直接攻向他们的首都。”
瑞卡德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一鼓作气拿下亲王区!”
戴伦瞥了阿尔达雷奥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那一眼让阿尔达雷奥浑身发冷,他的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
“我们抓住了多少俘虏,瑞卡德爵士?”
“恐怕有千余人直接被龙焰烧成灰了,戴伦王子。”
瑞卡德抹了把脸上的汗,“我们抓到了六百多人,还有些人往大道和森林里逃跑了,我们没能追上。”
戴伦沉思了片刻,手抚上了剑柄。
阿尔达雷奥的面色逐渐转向绝望。他看着那只手,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起法拉里奥烧焦的尸体、想起那些在水里燃烧的人,想起被马蹄踩成肉泥的士兵。
他会是下一个吗?会被龙焰烧成灰,还是会被砍下脑袋?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匹口吐白沫的马从前方疾驰而来。还没等马停稳,骑手就从马背上跳下,踉跄了几步,单膝跪在戴伦面前。
那骑士站起身来,凑近到戴伦耳边,嘴唇快速翕动,低声说着什么。
片刻后,戴伦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先去歇息吧,爵士。”
骑士退下了,戴伦转向阿尔达雷奥。
阿尔达雷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血仿佛都涌到了头顶。
“交出你们身上所有的财物,放弃所有的武器与甲胄。”
戴伦的声音平静,“我会赐予你们自由。”
阿尔达雷奥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由?
“带他下去吧,劳勃爵士。”
劳勃点了点头,一把抓住阿尔达雷奥的后领,将他从地上架起来。
阿尔达雷奥的双腿不稳,被拖着往后走去,就像一只死狗。
他回过头,看见戴伦已经转过身去,和瑞卡德说着什么。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们正被士兵们搜身,钱袋、戒指,项链被粗暴扯下,扔进随身的布袋里。
“戴伦王子,我们不应该留下这堆俘虏吗?”
瑞卡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解,“我们可以换取更高的赎金,这些可都是值钱的人质。”
“瑞卡德。”
戴伦的声音不高,但周围的骑士们都安静了下来。
“戴蒙·瓦列利安和李勒的步兵们已经在我们的‘戴伦堡’登陆了,他们正在向帕门加德集结。”
说到戴伦堡时,他感觉自己脸上有些发烫该死的,或许就不应当效仿那位先祖,或许之后可以改名成
黑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