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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话。
姜慈心头莫名一颤,像是有什么预感,麻木的四肢终于有了一丝知觉。
她木然地跟在他身后,穿过空旷的走廊,一步步走向军区医院最偏僻的角落——太平间。
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死寂的压抑。
沈煜走到一个停尸柜前,抬手,缓缓拉开。
白布覆盖下,小小的身形轮廓,刺得姜慈瞳孔骤然收缩。
只是一眼,她浑身剧烈颤抖,所有的克制、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踉跄着扑过去,指尖颤抖得厉害,半天都不敢掀开那块白布。
直到沈煜轻轻扶了她一把,她才猛地掀开白布。
那张熟悉的,安然沉睡的小脸,映入眼帘。
是她的烁烁。
极致的悲恸和失而复得的狂喜疯狂交织,撕扯着她的神经,撕心裂肺的哭声冲破喉咙,再也压抑不住。
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伸手轻轻抚摸着孩子冰冷发白的脸颊。
眼泪疯狂砸在孩子的身上,泣不成声:“烁烁妈妈来了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对不起是妈妈对不起你”
她恨不能替孩子承受所有痛苦,恨自己为什么不能代替儿子躺在这里的。
肝肠寸断,不过如此。
沈煜就默默站在她身后。
他伸了伸手,最终在离她咫尺的时候又收了回去,只静静陪着她,任由她宣泄所有的悲痛。
之后,沈煜全程寸步不离地陪着姜慈跑遍所有流程,办妥了烁烁的火化手续。
姜慈说,烁烁生前最喜欢大海,总说要去海边捡贝壳。
于是他驱车,带着姜慈和小小的骨灰盒,驶向了远方的海岸。
海风呼啸,沈煜温柔地卷起她的裤脚,任由海浪一下下拍打着她细白的脚踝。
姜慈捧着骨灰盒,一点点将孩子的骨灰撒向蔚蓝的大海。
她轻声呢喃着道别,声音轻柔随着海风吹散在天边:
“烁烁,去你最喜欢的地方吧再也不要受苦了”
泪水混着海风滑落,沈煜站在她身后,默默为她挡住刺骨的风,用自己的身躯,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刚回到军区时,流言已经悄无声息地传开。
压低的议论声,不断钻进姜慈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向来最讲规矩纪律严明的沈团长,连夜跑京郊殡仪馆把姜慈儿子遗体偷回来了!奇事啊!!”
“从没见他对哪个异性这么上心,这是真动心了吧,不然我想不通啊!”
“不会吧!看沈团长总一副冷淡的样子,我还以为他不喜欢女人呢!”
“啧啧,先是帮着姜慈狠狠教训了精神病院那两个护工,又是私自离营去偷尸体,他的处分肯定轻不了,前途估计都要受影响”
她猛地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神色冷肃的沈煜,眼里满是愧疚与自责:
“沈煜,对不起”
“都是因为我,才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沈煜骤然转头看向她。
方才还冷硬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慌乱,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避开她愧疚的目光,语气笨拙又认真,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逞强:
“别听他们胡嚼舌根。”
“真要追责,我就说是我爷爷偷的,他那么大年纪了,看部队能拿他怎么地?”
这本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傻话,荒唐又可爱,却又那么真实。
可就是这样一句笨拙的维护,却让姜慈连日来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猛地崩开。
她怔怔地看着他认真又逞强的模样,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嘴角,竟轻轻向上弯了弯。
这是烁烁出事之后,她第一次真正地笑。
带着未干的泪痕,浅浅的,却足够动人。
沈煜看得怔住,清冷如寒星的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光。
“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他望着她,轻声开口:“小慈,多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