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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父亲彻底爆发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敢对娘亲红过脸。
可这一刻，他指着娘亲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陆轻词！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都是你！全是你害的！”
“你天天喊人人平等，平等平等，平等能当饭吃吗？平等能保住相府吗？平等能让钰儿活命吗？”
“锦儿在外面拼死拼活给我们挣脸面、挣荣华。”
你倒好，把她的赏赐分光，把她的兵器扔了，把她的心伤透了！现在她走了，我们什么都没了，你满意了！”
娘亲被骂得一愣，随即撒泼似的喊。
“我那是为了公平！我有错吗？下人也是人！”
“公平？”
父亲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那叫自私！”
“你只许别人顺着你，只许你做好人，却把自己亲生女儿往死里逼！现在家败了，儿子倒了，你还嘴硬！”
这是父亲第一次当众骂娘亲，也是第一次，把所有委屈和后悔全喊了出来。
旁边的兄长萧钰被救醒后，靠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他虚弱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
“娘，我以前一直觉得你说得对，人人平等，是好事。可现在我才明白，你那根本不是平等，是拿我们全家的命，去填你自己的好名声。”
“妹妹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她得到的一切都是应得的，你凭什么抢走？凭什么贬低她？凭什么把她逼走？”
“现在相府没了，钱没了，粮没了，连下人都敢骑在我们头上拉屎，这就是你要的平等吗？”
“我从小到大，你只疼我，可你疼我的方式，就是毁掉妹妹，毁掉整个家我宁可从来没有被你这么疼过。”
萧钰说完，猛地咳嗽起来。
娘亲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一向听话的丈夫，一向依赖她的儿子，竟然会一起指着鼻子骂她。
可这还没完。
父亲这些年被娘亲洗脑，天天出去接济百姓，动不动就送钱送粮，博一个“清官”“善人”的名声。
现在相府自己都快饿死了，哪还有东西接济别人？
结果那些受过好处的百姓，直接成群结队堵在相府门口，拍门大喊。
“宰相大人说好帮我们的，怎么说话不算数？”
“快拿粮食出来！不然我们就不走了！”
门被拍得震天响，外面人声鼎沸，相府像被围起来的孤岛。
娘亲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把自己陪嫁的首饰全拿出去典当，换一点点粮食，勉强打发走百姓。
可这点东西，撑不了几天。
没过半个月，曾经风光无限的相府，彻底败落。
下人跑光了，钱财空了，粮食没了，房子破了。
只剩下父亲、娘亲、萧钰三个人，守着一座空荡荡的破院子，连饱饭都吃不上。
父亲看着破败的家，看着心寒的儿子，再看看死不悔改的妻子，精神彻底垮了。
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里翻来覆去就念叨：“都是平等害的都是你害的我对不起锦儿我对不起锦儿啊”
好好一个宰相，彻底疯了。
而娘亲陆轻词，在这一刻，真正众叛亲离。
丈夫疯了，儿子恨她。
下人反了，百姓骂她，亲戚躲着她。
连曾经围着她拍马屁的人，现在都踩她一脚。
她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孤零零一个人，终于尝到了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
可她依旧不肯认错，依旧把所有错，都推到了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