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搬回王府住,从王府上朝近。”沈姝拉起他的手,给他写字。
“我不搬。”谢砚凛皱眉,一把攥住了她的手:“你说过的,我是我他是他,你不准反悔。”
他知道叶浸尘是在故意刺激她,叶浸尘做得很成功,沈姝确实被他伤到了。她满腔恨意不能冲谢砚凛来,只能自己憋在心里,硬生生忍着。
她是个人,忍到极致会崩溃的。
他若搬回去,沈姝一个人胡思乱想、钻了牛角尖怎么办?
“娘亲快看,我钓到一条小鱼。”锦宝儿捧着一条巴掌大小的小青鱼跑过来了,把鱼举给沈姝看。
搬进来时,谢砚凛往小水塘里放了好多小鱼苗,那些小鱼儿现在都长大了。
沈姝盼了好久、好久的安稳日子,在一夜之间就变了。她还以为自己很快就能把沈府重新建起来,翻案,洗冤,成亲……顺顺利利,心想事成。
原来根本不顺利,有人早就算计上了,就是要堵死她的路,让她无法做抉择。
“王爷!”卫昭快步进来了,一脸恼火地递上一张纸。
“宫里下了旨,给瑶佳和叶浸尘赐婚。安山长公主派人来求情,让王爷放了叶浸尘。他们说那香的事没有实证,不能证明就是叶浸尘做的。而且饮溪书院关乎天下学子,让砚雪卫撤出来,此事就此翻篇。”
昨晚一切都是叶浸尘自己说的,他现在翻供,谢砚凛拿什么证据去处置他呢?
还有那位香琴姑娘供认,她们这些婢女是实在受不了那些夫人的虐待,所以才会反抗,在她们看来,那香不是杀人香,是救命香。
至于那些画,谢砚凛昨晚下令封口,只有卫昭和他身边的亲卫知道。他没让外人知道,叶浸尘画过那么龌龊的画!
“叶浸尘这厮到底在为谁做事?他怎么转头就朝别人摇尾巴去了。”卫昭气冲冲地踢了椅子一脚。
锦宝儿吓得抖了一下,手里的小青鱼跳到草地里,不停地蹦哒。
“小青鱼跑了。”锦宝儿去抓小青鱼,大声说道:“卫大叔你不要踢椅子,椅子踢坏啦。”
“哎唷,锦宝儿也在啊,我刚刚没看见你。”卫昭赶紧去帮锦宝儿抓鱼。
沈姝走过去牵起锦宝儿的手,带她去洗手。
“先洗手,吃饭了。”她小声说道。
“赐婚就是成亲吗?”锦宝儿跟在沈姝身边,好奇地问道:“爹爹和娘亲什么时候成亲?”
沈姝笑笑,小声道:“下午我们去铺子看姑姑,姑姑说要用藤蔓编篮子卖。”
“好。”锦宝儿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小脑袋。姑姑编的篮子最好看了,她也要去编篮子卖。
“和娘亲编完篮子,爹爹就回来接你们。”谢砚凛跟在母女身后,把锦宝儿抱起来,放到小凳子上,让她自己从井台上打水。
沈姝蹲在一边,用小盆子接水。清凉的井水倒进水盆里,飞溅起晶莹的水珠,扑了她一脸。
“娘亲的脸上有水。”锦宝儿趴在洗衣服的青石板上,伸着小脑袋看沈姝。
谢砚凛从旁边晾衣服的竹竿上取下帕子,托着沈姝的脸,给她擦水。沈姝刚想挣开他,他立马手掌加了力道,身子也俯过来,往她唇上用力亲了一下。
“不准退!更不准躲!”他哑声道。
“哎呀~”锦宝儿一下就站直了,小腰挺着,小手叉在腰上,嘴巴咧到了耳根下:“姑姑说了,让你们不要在锦宝儿面前亲嘴。”
沈姝刚想回她,谢砚凛又俯过来吻住了她。
他背对着锦宝儿,不知道她在说话,还以为沈姝又要说让他搬走的话。
他是不会搬走的!一天都不会离开沈姝和锦宝儿!
“爹爹,你不要亲了。”锦宝儿从小凳子上跳下来,快步跑到二人中间,用小手扒拉谢砚凛。
谢砚凛揽住她小小的身子,转过头来,往她的小额头上亲了一下。
“帮爹爹照顾好娘亲,不要让娘亲哭。”
“娘亲不哭,娘亲的疹子已经好啦。”锦宝儿凑近沈姝,认真地看了看她的脸,这才转过小脑袋看谢砚凛,小眉头皱了皱,说道:“爹爹是要哭吗,爹爹的眼睛红红的。”
谢砚凛确实应该哭一场。
娘不亲,爹不管,自己有夫人孩子了,还要给他添堵。
沈姝看着谢砚凛,心又软了几分。
“带你娘亲去吃饭。”谢砚凛把锦宝儿的小手放到沈姝手里,起身就走。
沈姝看着二人走远,强行打起精神,牵着锦宝儿去吃饭。
这中午的饭菜是谢砚凛亲手做的,一锅炖肉,一碗蒸蛋,味道还不错,很合母女的胃口。
谢砚凛在她们母女身上花了很多心思,这世间能做到这般的男人不多。
“娘亲生爹爹的气,”锦宝儿吃了一大口米饭,软呼呼地说道:“爹爹伤心地哭了。”
“娘亲没有生气,爹爹也没有哭,是眼睛进砂子了。”沈姝柔声道。
“娘亲还在睡觉的时候,爹爹一个人坐在秋千上哭,我都看到啦。爹爹耳朵不好,我们一起保护他,好不好?”锦宝儿舀了一块肉喂沈姝,小声说道:“爹爹只有我们呀。”
他一个人坐在秋千上哭吗?
沈姝怔了半晌,小声说道:“他还有砚雪卫。”
“可是他不能在砚雪卫面前哭呀。”锦宝儿又舀了块肉塞进小嘴巴里,一脸认真地说道:“爹爹只在家里哭。”
所以,砚雪卫也会抛弃他吗?
到时候他孤身一人,那要怎么办?
“等爹爹下朝,我们去接爹爹吧。”锦宝儿期待地看着沈姝。
锦宝儿不知道大人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想和爹爹、娘亲在一起。
沈姝看着她,压在心头的那团乌云突然就散了。
不就是想拦住她,不让她和谢砚凛在一起,不让她去查何为“换天”吗?
她偏要和谢砚凛在一起。
到时候谁高兴谁痛苦,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那就,战吧!
……
沈姝一袭海棠色长裙,牵着锦宝儿站在宫门外。
宫门外风大,吹得沈姝身上的海棠色裙摆微微翻飞。这颜色极艳,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几乎要透出光来。
锦宝儿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往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里望,一双小手在腰后面掏了掏,掏出她的粉色小流星锤。
她上回在这里被毒烟熏过,所以她已经做好打坏人的准备啦。
暮鼓敲响,有官员陆续走出来了。沈姝生得实在美,又是头一回没戴面纱站在这儿,一双双眼睛全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就在这时,沉重的宫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缓缓向两侧推开。
一队身着玄色铠甲的砚雪卫率先走出,肃杀之气让周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官员们瞬间噤了声。紧接着,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迈过了高高的门槛。
他竟带着砚雪卫进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