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江城,还沉在最深的夜色里。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冷得像冰,映得林辰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
胖子的电话还在耳边嗡嗡响,出租屋被翻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他乱成一团的思绪。赵天宇那句“你爸当年的死,也不是意外”,和苏清鸢那句“你母亲的病不是简单的慢性病”,还有化验报告上“人为长期投放慢性神经毒素”的结论,像三根线,终于拧成了一个清晰却可怕的轮廓——
赵家,和林家的旧案,脱不了干系。
“辰子?你听着没?”胖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刚去你家看了,柜子全被撬开,衣服扔了一地,连你妈以前的照片都被撕了!他们肯定是冲什么来的,你赶紧回来,我在楼下等你!”
林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他现在不能走。
母亲还在重症监护室,刚脱离危险,他一旦离开,万一再有意外,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而且,他需要确认——那些人到底在找什么?是和父亲的死有关,还是和母亲被下毒的秘密有关?
“胖子,你先回去,别碰屋里任何东西,也别跟任何人接触,等我过去。”林辰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冷静,“另外,帮我查个人,赵天宇的父亲,赵建明,还有他家里早年的生意,越详细越好,尤其是十年前的。”
十年前,正是母亲开始出现轻微肾病、父亲意外去世的时间。
十年前,也是那块和田玉胚被“埋”进民国仿瓷里的时间。
一切的节点,都指向十年前。
“查这个?辰子,你这是要跟赵家硬刚啊?”胖子顿了顿,语气凝重,“行,我这就联系我那几个做记者的朋友,他们路子野,应该能查到点东西。你也小心点,赵家在江城不是一般的横!”
挂了电话,林辰看向重症监护室里熟睡的母亲,指尖轻轻拂过玻璃,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她。
“妈,再等我一下。”他低声说,“等我查清楚是谁害了你,我一定让他血债血偿。”
转身走出监护室走廊,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助理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陈助理的声音依旧沉稳:“林先生,有什么事?”
“苏小姐安排的警方调查,进展怎么样了?”林辰开门见山,“还有,你刚才说的专家会诊,什么时候到?”
“警方那边已经锁定了几个可疑人员,正在排查,最快中午就能有结果。”陈助理回答,“肾病权威专家周明院士,已经在来江城的路上,上午十点左右到医院,您放心,他是国内肾病领域的顶尖人物,令堂的病,他一定能给出最稳妥的治疗方案。”
林辰点点头,心里稍稍安定。但他更在意的是——
“我出租屋被翻的事,是你们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陈助理开口:“是。我们怀疑,您出租屋里,有赵家不想被人发现的东西,或者是,和令堂中毒、令尊去世有关的证据。我们翻找,是为了帮您排除风险,同时确认线索。”
果然。
林辰眼神一沉。
“我需要知道,你们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一字一句,语气坚定,“苏小姐对我,对我家的事,知道得太多了。从系统绑定,到古玩街偶遇,再到现在母亲的化验报告、警方介入、专家会诊,每一步,都像是有人提前安排好。”
系统的事,他不能说。但苏清鸢的布局,他看得越来越清楚。
这个女人,绝不是单纯的“欣赏”他。
电话那头,陈助理似乎叹了口气,轻声道:“林先生,苏小姐没有恶意。有些事,等您完成接下来的任务,自然会真相大白。现在,您只需要知道,我们是站在同一边的。”
“同一边?”林辰冷笑,“那赵天宇说的,我爸的死不是意外,也是你们安排的?你们早就知道赵家害了我妈,害了我爸?”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陈助理的回答很干脆,“但苏小姐确实在调查赵家的旧案,十年前,赵家确实出过几起‘意外’,其中一起,就是您父亲林建国的工地事故。当时的调查结论是意外坍塌,但现场有几个疑点,一直没被解开。”
林辰浑身一震。
父亲的死,果然有问题!
“什么疑点?”他急切地问,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现场的钢筋断裂处,有明显的人为切割痕迹,不是自然坍塌。”陈助理缓缓道,“但当时的鉴定报告,被人篡改过,警方那边也因为证据不足,一直没能立案。苏小姐接手后,重新调取了当年的档案,发现这份鉴定报告,是赵家当时的董事长,赵建明的父亲,赵老爷子亲自让人改的。”
轰——
林辰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赵老爷子?
那个在江城商界德高望重、被尊为“赵老”的老人?
他竟然是害死父亲的幕后黑手?
那母亲被下毒,是不是也是他的意思?
为了什么?
为了那块和田玉胚?
还是为了林家当年的什么生意?
无数个问题砸得他头晕目眩,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扶着墙壁,稳住身形,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先生,您别激动。”陈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赵家势力庞大,我们没有十足的证据,不能贸然行动,否则不仅救不了令堂,还会打草惊蛇,让他们销毁所有证据。”
林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他知道陈助理说的是对的。
他现在一无所有,只有一个系统,和一块刚到手的和田玉胚。想要对抗赵家这样的豪门,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他需要力量。
而苏清鸢,似乎就是能给他力量的人。
“我答应和你合作,把玉胚交给你们运作。”林辰缓缓开口,“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第一,我要全程参与玉胚的拍卖流程,我要知道每一笔钱的去向,每一个环节的细节。”林辰说道,“第二,在我完成五百万任务的同时,你们要帮我彻查父亲的死因和母亲被下毒的真相,不能有任何隐瞒。第三,一旦查到证据,你们必须无条件支持我,帮我对抗赵家。”
这三个条件,是他的底线。
他不能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他要掌握自已的命运。
电话那头,陈助理沉默了片刻,才道:“第一个条件,没问题。苏小姐早就准备了透明的账目,您随时可以查看。第二个条件,也没问题,我们会把查到的所有线索,第一时间同步给您。第三个条件……苏小姐会考虑。”
“不是考虑,是必须。”林辰打断他,语气冰冷,“不然,我宁愿毁了这块玉胚,也不会和你们合作。”
他说得斩钉截铁。
系统的任务,他必须完成。但他的底线,绝不能突破。
他不能为了钱,就把自已的命运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豪门千金。
陈助理似乎早料到他会这样说,叹了口气:“好,我把您的话转达给苏小姐,她会给您答复。另外,您现在打算去哪里?”
“去出租屋。”林辰道,“我要看看,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我派车送您过去。”陈助理立刻道,“已经有车在医院楼下等了,车牌是江城A8629L,司机姓王,您放心,绝对安全。”
挂了电话,林辰走到楼下,果然看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司机正坐在驾驶座上,看到他出来,立刻下车开门。
“林先生,请。”
林辰弯腰坐进去,车内安静整洁,和之前的出租车截然不同。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这些天的经历。
从被辞退、被劈腿、母亲病危,到系统绑定,逼他一天赚一百万,再到古玩街捡漏,遇到苏清鸢,拒绝五百万,拒绝合作,再到现在,被迫答应合作,卷入林家旧案……
他的人生,就像坐过山车,从谷底直接冲到了云端,又被猛地拽进深渊。
可他知道,他不能放弃。
母亲还在医院,等着他救。
父亲的冤屈,等着他洗。
赵家的罪行,等着他讨。
车子很快开到了林辰租住的老旧小区。
胖子已经在小区门口等了,他穿着一件旧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看到林辰下来,立刻迎上去:“辰子,你可算来了!你家那屋子,被翻得跟鬼子扫荡一样,我真不敢相信,你以前就住这种地方!”
林辰点点头,跟着胖子往单元楼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坏的,两人摸黑上了四楼。
打开房门,一股刺鼻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的小桌子被掀翻,桌上的东西散落一地,破碗、烂筷子、几张旧报纸,乱七八糟。靠墙的衣柜门被撬开,里面的衣服被扔了一地,还有几个旧箱子也被砸破,里面的被褥散落出来。
卧室里更乱,床被掀翻,枕头被撕开,里面的棉花洒得到处都是。床头柜被撬开,里面的几十块钱现金被拿走,但重要的东西,比如母亲的身份证、户口本,还有他大学的毕业证,都还在。
“他们到底在找什么?”胖子蹲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一脸不解,“除了一些旧东西,也没什么值钱的啊?难道是找你爸留下的什么东西?”
林辰没说话,走进卧室,目光扫过被掀翻的床,又看向墙角的一个旧箱子。
那是他小时候装玩具的箱子,一直放在角落,没人动过。
他走过去,蹲下来,打开箱子。
箱子里都是他小时候的玩具,积木、弹珠、小汽车模型,还有一些旧照片,上面是他和父母的合影。
他拿起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父亲,穿着工装,笑得一脸灿烂,怀里抱着年幼的他,身边的母亲温柔地笑着。
那是他最珍贵的回忆。
就在这时,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硬东西。
他低头一看,箱子底部,有一个暗格。
暗格被一块木板挡住,上面用钉子钉着,看起来很隐蔽。
林辰心里一动,拿起旁边的一把小剪刀,用力撬开了暗格。
暗格里面,放着一个旧信封。
信封是黄色的,已经泛黄,上面没有任何字。
林辰拿起信封,指尖微微发抖。
他能感觉到,这个信封里,藏着关键的秘密。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父亲的字迹,还有一个签名。
林辰仔细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纸上的内容,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转让方:林建国。
受让方:赵建明。
转让的股份,是一家名为“江城建材厂”的小厂,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落款日期:十年前的今天。
也就是,父亲去世的前一天。
林辰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炸开。
父亲在去世前一天,把自已的建材厂股份,转让给了赵建明?
为什么?
他们是什么关系?
父亲的死,真的和这份股权转让有关?
他拿起纸,手指不停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个普通的建筑工人,一辈子勤勤恳恳,没什么大本事。可没想到,父亲竟然还有一家建材厂,还把股份转让给了赵家。
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辰子,怎么了?”胖子看到他的样子,也凑了过来,看到纸上的内容,也是一愣,“你爸竟然和赵建明有生意往来?还转让了股份?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林辰深吸一口气,把纸叠好,塞进怀里。
“胖子,帮我个忙。”他抬头看向胖子,眼神坚定,“把这张纸拍照,然后发到我手机里,原件你帮我收好,别让任何人看到。”
“好。”胖子点点头,立刻拿出手机,对着纸拍了几张照片。
就在这时,林辰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苏清鸢打来的。
林辰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
“林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苏清鸢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气场。
“我答应你的合作。”林辰直接道,“但我的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
“可以。”苏清鸢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玉胚的拍卖流程,你可以全程参与,账目透明。母亲的事,父亲的事,我会让陈助理把所有线索同步给你。至于对抗赵家……等你完成五百万任务,我们再谈。”
顿了顿,她补充道:“另外,我有一个新的消息告诉你。”
“什么?”林辰心里一紧。
“那块和田玉胚,我联系了江城顶级的拍卖行‘恒信拍卖行’,他们愿意以五千万的估价,帮你拍卖。”苏清鸢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骄傲,“恒信拍卖行是国内顶尖的拍卖行,有足够的渠道和人脉,能把这块玉胚的价值发挥到最大。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六四分成,你拿六成,也就是三千万。”
三千万!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
系统的任务是五百万,而苏清鸢给他的报价,是三千万!
这意味着,他不仅能轻松完成五百万的任务,还能超额赚两千五百万!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可他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五千万的估价,太高了。
这块玉胚虽然是顶级的和田玉胚,但也不至于值五千万吧?
苏清鸢为什么愿意出这么高的估价?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为什么是五千万?”林辰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块玉胚虽然好,但我觉得五千万有点太高了。”
“你不懂。”苏清鸢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这块玉胚是未切割的原石,而且质地是和田玉中顶级的‘羊脂玉’,加上现在市场对和田玉的需求越来越大,只要宣传到位,拍出五千万,甚至更高,都不是问题。”
“羊脂玉?”林辰一愣。
他之前只知道是顶级的和田玉,却不知道是羊脂玉。
羊脂玉,是和田玉中的极品,比普通的和田玉珍贵百倍不止。
难怪苏清鸢敢开出五千万的估价。
“好,我答应。”林辰道,“什么时候拍卖?”
“明天下午三点,恒信拍卖行的年度拍卖会。”苏清鸢道,“时间有点紧,但我已经安排好了,所有手续都能办齐。你现在带着玉胚,来我的工作室,我们先把玉胚做初步的鉴定和备案,确保拍卖顺利。”
“你的工作室?在哪里?”林辰问。
“江城CBD,‘环球金融中心’顶层,‘清鸢工作室’。”苏清鸢道,“陈助理会派车接你,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林辰抬头看向胖子。
“辰子,你要去那个豪门千金的工作室?”胖子瞪大了眼睛,“那地方能随便进吗?要不我跟你一起?”
“不用。”林辰摇摇头,“你帮我收好那张股权转让协议,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胖子拍着胸脯,“我一定守好它!”
林辰点点头,把玉胚从怀里拿出来,小心地装进一个布袋里,然后和胖子道别,走出了出租屋。
小区门口,陈助理安排的车已经在等了。
林辰坐上车,车子缓缓驶离老旧小区,朝着江城CBD的方向开去。
车窗外,天色渐渐亮了,东方的天空泛起一抹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心里百感交集。
他不知道,明天的拍卖,会不会顺利。
不知道苏清鸢的合作,到底是福是祸。
不知道父亲的股权转让,到底是自愿,还是被逼迫。
更不知道,这场以系统为引,以林家旧案为局的博弈,最终会走向何方。
但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母亲的命,父亲的冤屈,还有他自已的命运,都压在他肩上。
他必须完成五百万的任务。
他必须查清所有真相。
他必须对抗赵家。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五千万估价的玉石拍卖机会,系统发布临时任务:24小时内,将和田玉胚净料变现,金额不低于五千万。】
【任务奖励:系统积分5000分,可兑换任意高级技能、资源,或直接兑换现金(1积分=1000元)。】
【任务失败惩罚:器官功能全面衰减,寿命缩短十年。】
林辰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五千万的变现任务!
失败惩罚,是器官功能全面衰减,寿命缩短十年!
这比之前的五百万任务,惩罚更加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