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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景淮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手里还端着刚从厕所里提出来的脏水桶。

他下意识地想把那个桶藏到身后。

"放那儿别动!"经理瞪了他一眼。

电梯"叮"的一声响。

大门缓缓打开。

最先出来的是两排黑西装保镖,步伐整齐,气势压人。

紧接着——

一双镶嵌着细碎钻石的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楚景淮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然后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色高定长裙,颈间垂挂着一条祖母绿项链,在灯光下流转着深邃的光。

她的头发挽成利落的低髻,妆容精致而冷淡。

她的身旁,三四个穿着高定西装的年轻男人前后簇拥。

一个替她拿着包,一个替她开着路,还有两个正因为谁来给她点烟的问题低声争执。

而她只是微微侧头,慵懒地扫了一眼走廊两侧低头哈腰的服务人员。

眼神淡得像在看一排路灯桩子。

是我。

是沈念。

楚景淮的瞳孔猛地收缩到极致。

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她没有死。

果然没有死。

她不仅没有死,还活得——比他过去任何时候见过的样子都要光彩夺目。

她身上每一寸衣料、每一颗宝石散发出的气场,都在告诉所有人:这个女人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

而他呢?

蹲在最底层,手里端着一桶刷马桶的脏水。

楚景淮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的大脑在急速运转,调动着残存的那些封建大男人的自信和对婚姻关系里的掌控欲。

他笃定——只要自己上前亮明身份,唤她一声"念儿",她就会红着眼眶扑进他怀里。

毕竟她曾经那么爱他。

毕竟她为他争风吃醋、为他大闹楚府、被他赶出家门还是死心塌地地回来。

那种刻骨铭心的爱,不可能说没就没。

他放下脏水桶,膝盖还在发抖,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扯出一个自信的弧度。

他整了整满是油渍的灰色工服,跨出了队伍。

“念儿——!”

楚景淮猛地发出一声极其突兀的大吼。

他端着那个脏兮兮的水盆,直接从跪着的人群里冲了出去。

“念儿!我是夫君啊!”

他满眼狂热地朝着我扑了过来。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还没等他冲出三步远。

站在我身旁的两个魁梧保镖脸色一沉。

一人抬腿就是极其狠辣的一脚,正中他的胸口。

“砰!”

楚景淮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了出去。

重重砸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惨叫。

脏水盆扣在了他脑袋上,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马桶味。

“哪里来的臭乞丐,敢冲撞沈总?!”保镖怒斥。

楚景淮顾不上浑身的剧痛。

他趴在满地碎玻璃的狼藉中,死死盯着我。

“念儿!你看看我!我是楚景淮啊!”

“我跨越时空来找你了!”

“快把这几个贱男人赶走,跟我回家!”

他的语气里依旧带着那令人作呕的理所当然与爹味。

我坐在真皮沙发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我伸手推开身旁男模递过来的酒杯。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像在看一团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楚景淮。”

我红唇微启,吐出三个极其冰冷的字。

楚景淮立刻面露狂喜:“你认出我了对不对?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我扯了扯嘴角,笑出了声。

“爱你?”

“楚景淮,你的脑子是被这马桶水泡发了吗?”

我站起身,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踩在地毯上。

走到他面前。

“当初在楚家,我之所以忍你,让着你,甚至给你纳妾。”

“根本不是因为我爱你。”

“而是因为,只要我装一天贤惠,系统就会把你们楚家的钱转移到我的账户里。”

我看着他一点点皲裂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补上致命一击。

“楚家的破产,是我一手造成的。”

“我只图你的钱,你的命,我嫌脏。”

楚景淮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他引以为傲的虚伪自尊。

原来他从来没有掌控过我。

原来他只是一只被我圈养起来榨取钱财的蠢猪。

“不不可能你骗我!”他绝望地嘶吼着,伸手想来抓我的裙摆。

保镖一脚重重踩在他的手背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骂。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我也来应聘保洁的!”

沈清月穿着破围裙,被保安拖拽着从走廊经过。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踩在地上的楚景淮。

楚景淮也看到了她。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楚景淮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保镖。

他像一条疯狗一样扑向沈清月。

一口狠狠咬住她的耳朵,撕扯下一块血肉。

“贱人!都是你害的我!”

沈清月疼得满地打滚,伸手去挖楚景淮的眼睛。

两人在极其奢华的走廊里,像两条恶狗一样疯狂撕咬、扭打。

鲜血溅了一地,丑态百出。

我嫌恶地拿帕子捂了捂鼻子。

“把这两团垃圾扔出去,别脏了我的眼。”

我转身走出会所。

坐上了一辆加长版迈巴赫。

车窗外。

楚景淮和沈清月因为寻衅滋事和高利贷追杀,正被一群拿着钢管的混混按在街角的烂泥里死命殴打。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我降下车窗,弹飞了手里的烟蒂。

司机一脚油门踩下。

留给那对男女的,只有满街的尾气,和生不如死的漫长后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