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裴玉衡表白心意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此时的他脸色涨红,连连说着道歉的话。
等到人走了后,孟竹音叹了口气。
她打开暗格,看着这些日子萧怀策千方百计送来的东西。
有她幼时喜欢的千金锁头,
有她刚成婚念叨的夫妻同心结,
有她喜欢的名家字画,也有那些她曾经写给萧怀策挂念的信。
那时他在外打仗,她每隔段日子便会去替他求福。
信上那个满心满眼是他的孟竹音是真的存在过,可现在看到这些她只觉得无趣。
他道歉的信写了一封又一封,孟竹音没看过也不想看。
错过就是错过,现在的萧怀策之所以后悔是因为失去她,正如从前苏婉死后他费心把她复活。
他永远失去才后悔,永远想着二者兼得,舍不得苏婉也不愿放弃她。
可她孟竹音要的是干净从一而终的爱,萧怀策给不了。
她面不改色把所有信烧了,那些东西有的卖钱有的送给了照顾她生意的客人。
消息传到军营时,萧怀策正在由军医包扎伤口。
他一向很能忍疼,可是听到这消息还是忍不住红了眼。
她就这么不在乎他的心意,她真的不爱他了
这个认知让他连包扎的心情都没了。
他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小心拿着怀中的一幅小像。
那时成婚前夕孟竹音亲手剪的。
“以后无论我在不在你身边,它都代表我陪着你。
萧怀策,你记住了,行兵打仗,我不在乎输赢,我只要你平安回来。”
那时他笑着回好,可现在怕是他死了,她都不会在意吧?
萧怀策心口一阵一阵抽痛。
这些日子他将自己沉浸在战事中,压抑自己对她的思念。
可越是这样,午夜时分,他都会想起他惩罚孟竹音的场景。
想起那个冰冷躺在榻上没有生机的女子。
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在反复撕扯拉拽中碎的拼不起来。
可时间不给他机会,他再也没办法找回那个被他弄丢的孟竹音。
两天后的大战,萧怀策抱着死意。
他甚至想如果自己死在战场,像一个英雄一样死去,孟竹音会不会为他流一滴泪?
可是即使他撑着一口气去姑苏城外,他得到的只有不见。
他的亲卫不甘心,就连萧言也被族里的长辈送来求情,孟竹音依旧是这个态度。
甚至托人带话,
“萧怀策,你还记得当初你我在国子监一同进学吗?你参军打仗是为了保卫家国是为了黎明百姓,你受的伤是为了自己的理想和目标,而不是你博得我可怜的工具。
那样的你死在战场我也不会心疼半分。你如果真的愧疚,那就活下去忏悔一辈子,忏悔自己做的那些错事,而不是让萧言为你的错误买单。”
萧怀策听完久久未说话,只是死死握着怀中的小像,笑出了眼泪。
所有人都以为萧怀策撑不过那么重的伤,可是他竟然奇迹般的捡回一条命。
代价却是腿废了再也上不了战场。
圣上嘉奖他,他却没有提从前那个可笑的愿望,只是将爵位传给了萧言。
他成了闲散人,日日在京城侯府的一方院落里自言自语。
有人说他是疯了,天天叫着竹音的名字,
有人说他没疯,每天早上都会监督萧言练武。
父子俩活成了陌生人,萧言恨萧怀策更恨自己,偌大的侯府也成了牢笼。
后来萧怀策不知为何非要出去。
他跑去西北走遍了许多地方,所有人以为他是疯病犯了想一出是一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想跟随孟竹音的脚步。
姑苏城的线人汇报,阳春三月的某天,孟竹音离开了姑苏城。
她变卖了铺子,只留给亲近的人一封要去游历四方的字条。
而裴玉衡知道这个消息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西北,只因她一次睡梦中说出了她的梦想。
前半生闺阁时,她困在京城,嫁人后,困在侯府,受尽心酸。
后半生,她只想做一只自由的鸟,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
至于那些前尘往事,早已被她遗忘。
只是在她前往西北第二个边城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孟娘子等等我”
孟竹音看见裴玉衡有些惊讶,可他却握紧她的手。
“我对孟娘子并非一时起意,我愿意用一辈子证明自己的心意”
两人背影渐远,再不回头。
前方,正是大好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