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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读会设在片场二楼的一间大会议室里。
长桌一端坐着导演和编剧,两侧分别是主演和配角。江稚鱼选了离门最近的位置坐下,把剧本摊开在面前,低着头,假装在看台词。
五分钟后,宴知珣推门进来。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停顿了两秒,然后走到长桌的另一端坐下,隔着整整一张桌子的距离。
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周,拍过三部古装爆款,在圈内以“较真”出名。
轮到江稚鱼和宴知珣对戏。
“第三场第二幕,林晚棠和沈渡在长安街头初遇。”周导敲了敲桌子,“你俩站起来走一遍。”
江稚鱼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中央的空地上。
宴知珣也从另一端走过来,在她对面站定。
剧本里写的是:「林晚棠初到长安,迷了路,在朱雀大街上撞上了沈渡的马车。沈渡掀开车帘,低头看她一眼,淡淡说了一句“当心”。」
很简单的戏。
江稚鱼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宴知珣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看到他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几乎克制不住的颤抖。
他开口,声音低沉:“当心。”
江稚鱼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她面无表情地念完自己的台词,退后一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周导皱了皱眉,“顾老师,你刚才那句当心,情绪不对。沈渡这个时候还不认识林晚棠,应该是冷淡的、疏离的。你那个语气”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太深情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宴知珣垂下眼,“知道了。再来一次。”
围读会持续了四个小时。
散场的时候,江稚鱼收拾东西准备走,宴知珣从另一端绕过来,拦在她面前。
“阿鱼。”
“叫我江老师。”她头也没抬,“或者江稚鱼。”
他沉默了两秒,“江老师,我想和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她把剧本塞进包里,侧身从他身边走过。
宴知珣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江稚鱼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甩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走廊的墙壁。
“别碰我。”她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淬了冰。
宴知珣的手僵在半空中,缓缓收回去。
“好。”他说,“我不碰你。但有些话,我必须说。”
走廊里很安静,其他人都已经走远了,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我知道你恨我。”他靠在墙上,声音低哑,“你应该恨我。小梅的事,孩子的事,还有那些我对你做过的所有事。”
江稚鱼站在他对面,抱着包,一言不发。
“我不求你原谅我。”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后悔了。”
“后悔有用吗?”江稚鱼的声音很平静,“宴知珣,你后悔了,然后呢?你想让我说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她。
江稚鱼迎上他的目光,“你知道我在那个世界最后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今天你又要怎么试探我?又要把我关在哪里?又要用谁的命来逼我就范?”
“我不敢笑,不敢哭,不敢和任何人多说一句话。因为我做任何事,都可能被你当成背叛的证据。”
“后来我死了,我以为终于解脱了。可你又追到这里来了。”
“宴知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不想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