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两年后的初秋。
尖沙咀的码头滩涂,两拨黑衣人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对峙。
海风将一旁装着海运货物的集装箱吹得哐哐作响。
两拨人马谁也不肯退一步。
龙仔叼着烟,猛吸了一口。
“对面谁呀!那么狂?”
旁边的刀疤脸皱着眉解释:
“龙哥,这赵晚柠是港城新冒头的狠角色,听说刚继承联英社那边的势力,手下还有两个左右手,实力堪比特种兵,挺能打。”
龙仔啐了一口,眼神阴鸷地盯着对面清冷孤傲的女人。
“妈的,管他什么赵晚柠的,今天这批货我要定了。”
他眼底却藏着不屑。
两年前他反水逼走顾谦,被宋泠月狠削后,在码头当了两年的孙子,一个月前才勉强重获信任,代为管理。
他早就把这码头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话音刚落,对面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赵晚柠从中走出。
她一身浅色风衣,身形清瘦,但不单薄,明明是女子,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艳气场。
她目光淡淡扫过龙仔:“九龙码头,不是你该占的地方,把货留下,我给你一个滚的机会。”
龙仔笑了,满脸横肉跟着抖。
“呵,我混迹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种话的。”
说着,龙仔猛地挥手:“上!”
手下的人一拥而上,赵晚柠却面不改色,侧身躲过迎面劈来的砍刀,随手脱了风衣。
随后慢条斯理地将白衬衫袖子挽高,露出冷白紧实的小臂。
明明是最干净的白,却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狠辣。
赵晚柠抄起铁棍,动作又快又狠,一时间无人能敌。
龙仔在一旁瞅准时机,趁赵晚柠应付左右的空档,摸出一包石灰粉,扬手就朝她脸上撒去!
石灰粉迷了眼,赵晚柠的动作瞬间滞涩,胳膊被砍刀划开一道血口,落下了下风。
龙仔见状,狞笑着提刀上前,眼看就要偷袭成功。
“嗡——”
刺耳的直升机轰鸣声从头顶传来,两个黑衣男子顺着绳梯快速滑下,稳稳落在集装箱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清来人的脸时,龙仔的瞳孔骤然收缩,胳膊一抖,差点握不住刀。
他像见了鬼一般。
是顾谦,和阿强。
顾谦像是完全康复,脱离轮椅行动自如,反比两年前更为强壮。
所有人都以为顾谦亡命天涯再也不会回来了,甚至可能死在了某个意外里。
可此刻,他就站在那里,一身黑色劲装,比两年前更添了几分慑人的狠戾。
顾谦盯着龙仔,脸上浮现笑意:
“龙仔,看见我很意外?”
龙仔喉咙发紧,艰难挤出一句话:
“你们就是赵晚柠的左右手?”
顾谦笑意更加明显:
“还算不笨。”
“可惜,也称不上聪明。”
“我不过走了两年,这九龙码头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聪明人可不会强占别人东西。”
话落,两人纵身从集装箱跃下,直扑龙仔。
龙仔回过神,挥刀砍去。
可他的动作,在顾谦眼里慢得像蜗牛。
他侧身躲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骨裂声清晰可闻,正如当年他废掉顾谦的右手!
“啊!”龙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阿强见状,拎棍砸在他的腿上,又是一声脆响。
龙仔膝盖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这一下,正是还他当年打折阿强的腿。
龙仔疼得浑身抽搐,倒地不起。
顾谦没有半分心软,抬脚踩上他的背:
“龙仔,我来收你们了。”
顾谦拔刀,狠狠插在龙仔心口,和当年阿强中刀的位置一模一样。
桩桩件件,顾谦记得清清楚楚。
今日,要他一一偿还!
局面瞬间一边倒,赵晚柠的人将剩下的人也制住了。
九龙码头的人都不敢动了,噤若寒蝉。
龙仔疼得发抖,时不时发出一声惨叫。
顾谦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九龙码头的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知道,你们有不少人,当年是被龙仔逼的。”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继续跟着这个废物,还是重新归到我手下。”
话音落下,码头陷入短暂的死寂。
没一会儿,一个年长的手下率先放下手里的家伙:“谦哥!我跟着您!”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人纷纷放下武器,一个比较年轻的伙计大着胆子开口:
“谦哥,我们早就后悔了!跟着龙仔这两年,码头一天不如一天!”
众人纷纷应和。
“谦哥,他根本不是管事的料,拖欠弟兄们的钱,把码头的盈利都揣进自己兜里,都拿去赌场挥霍,养女人!”
“他甚至还走私”
顾谦眉头听得越皱越深。
龙仔听着众人讨伐,挣扎着咒骂。
他不耐烦狠踹了他一脚,龙仔撑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众人脸上露出几分快意。
海风依旧,可每个人心里都明白,九龙码头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