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繁梨醒的时候,看到的是花拱形的木制屋顶。
这是哪里
她只记得自己血液快速流失,应该是血崩而亡才对。
过了好半晌,她撑起胳膊靠在床头。
身上是干净的衣物,眼前是整齐的木屋,而侧过头,院子里梨花盛放。
她下榻出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药田。
倒像是一处医庄。
远处的另一座山间,一白衣男子背着背篓在山间穿梭,弯腰采些什么。
忽的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见了看到了女孩,迅速飞奔下山。
很快一袭白衣,面容清秀的男人出现在女孩面前。
他背篓中还背着些不知名的草药,柔和的眉目间染上几分喜色。
“小姐,一年了,你终于醒了。”
谢繁梨一怔。
她竟已经昏睡了一年么?
是谁救了她?
女孩缓缓的福了福身,“敢问您是?”
他卸下背篓拍了拍自己袖口上的土,虚虚的抬住女孩的手臂。
“在下喻林洲,是个赤脚大夫。”
“才苏醒的身体虚弱之极,请赶快先回房休息。”
喻林洲
好似没听过这个名字。
谢繁梨正欲再问,下一刻竟然大脑失去意识,腿一软摔了下去。
喻林洲在一侧手疾眼快扶住了她。
那人叹了口气,打横抱起女孩。
“得罪。”
几个跨步走进房间把她放在塌上。
接下来的三个月,谢繁梨都在时醒时晕中度过。
只是每次醒来都能看到,喻林洲或一少年在门外一侧靠着房门守。
见她醒来就给她煮药膳,或者喂些温补的汤药,扶她起来走走,陪她聊天。
喻林洲木讷些,话极少,问起来却是句句有回音。
另一位少年叽叽喳喳,话密的很,时不时的讲些趣事。
渐渐她才知道,喻林洲就是这座镜山医庄的主人,喻嘉是喻林洲收的徒儿。
徒弟自小在前山市井中长大,不免活泼些。
一日傍晚,三人难得凑在一起吃了晚饭,去药田中散步。
两个大男人跟着女孩,慢慢的在药田梗中走,恢复体力。
镜山医庄,是和隐雾山齐名的灵气充裕之地,每天都有许多人来求医。
“谢繁梨,对吧?”
喻林洲柔和的问,谢繁梨轻点点头。
喻嘉叼着草,双手抱在后脑勺。
“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葩堆雪。”
“好名字!就像师父给我起的一样,都是好寓意。”
谢繁梨一笑。
几人走着走着进了竹林,谢繁梨不知往哪儿去顿了顿,喻林洲立刻了然上前带路。
“此为镜山后山。喻嘉他是我捡回来的孤儿,年纪虽小天赋却奇高,这一年来我有意让他历练。大部分疑难杂症,在前山他都可自行解决。”
竹海中风声呼啸,喻林洲细心的替她系上大氅。
女孩不觉恍然。
“喻大夫,繁梨斗胆请问,为什么要救我?”
他们之前有什么渊源么?
“鬼医身为医者,却打着回天丹的旗号欺骗无辜之人为他试毒,是医者之耻。”
“那日在下正巧路过京中谢府,看到小姐有血崩而亡之势,于是带着一线希望回医庄救治。”
“师父就是个老好人,看到的都会救一把,更别说鬼医那个败类”
话音没落,一个医女匆匆跑来说前山有送来一个性命垂危的病人,喻嘉立刻拔腿而去。
“师父!繁梨!你们早点回家!”
而女孩还在喻林洲的话里未出来。
回天丹,谢府。
再听到这两个名字,恍如隔世。
原来回天丹竟是假的么。
被路过的医者所救,真是太幸运了。
“多谢喻大夫。”
喻林洲摇摇头。
这是他应该做的。
说到那日,喻林洲不可避免的心中涌起一股难过。
纵然行医多年,他也未曾见过如此多,如此重的伤口。
他用了不计其数的药材,却始终只能吊着女孩的一线生命。
万幸,最后终是救活了。
“不必客气。”
眼看要回到小院,喻林洲试探着开口。
“再有一月,小姐身上的伤可痊愈。”
“届时的去处小姐可考虑好了吗?”
谢繁梨看着眼前的梨树,却是想起了侯府的那一棵,想起那冲天的火光。
她失神的看风吹落梨树的叶子。
“喻大夫,能听我讲个故事吗?”
木讷的医者点点头。
半晌后,竟是听的直发愣。
谢繁梨蹲在梨树下。
“喻大夫,我应该去哪里呢?”
“我不知道。”
她的一切都被毁尽,身体,生命。
她是活下来了,可她已经无处可去。
烧光的侯府,破碎的爱情。
喻林洲的心疼的发紧。
他不敢问她的过往,却也忍不住了解,忍不住听。
女孩的身体恢复的算不错,但是仍像是风轻轻一吹,仿佛就要同梨花般飘然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