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盟大殿内,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云舒月坐在床边,看着缓缓睁开眼的江临渊,眼中担忧终于化为欣喜:“主人,您终于醒了!”
江临渊撑着床坐起身,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有些无奈:“停,以后别叫我主人,听着怪别扭的。叫殿主就行。”
云舒月愣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恢复如常,轻轻点头:“是,殿主。”
她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动作轻柔。江临渊接过杯子时,目光无意间落在她的侧脸上——晨光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那双曾经充满威严的眼眸,此刻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
不知为何,江临渊忽然觉得“云舒月”这个名字,与她身上那种坚韧又孤独的气质有些不符。
“云舒月,”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我觉得你这名字不太好听。”
云舒月端着茶壶的手顿了顿。
她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个名字背后,是一段她不愿触碰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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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久到记忆都已模糊,唯独那种刻骨铭心的冰冷与恐惧,至今仍会在梦中重现。
年幼的她蜷缩在魔族领地边缘一处阴暗的角落里,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粗布衣裳。冷风如刀割般刮过皮肤,周围时不时传来魔族刺耳的嘶吼和不明生物的低语。
她是被遗弃的。
家族联姻需要筹码,而五岁那年的灵根测试,她被判定为“无灵根”的废柴。在那个修士为尊的世界,这意味着她毫无价值。
于是父母将她带到魔族领地边缘,扔在这里,任由她自生自灭。
“要怪,就怪自已命不好。”母亲最后看她的眼神里,没有不舍,只有解脱。
夜幕降临,魔族领地变得更加危险。她能感觉到黑暗中无数双眼睛正盯着她,那些目光贪婪而残忍。她蜷缩得更紧,双手抱住膝盖,牙齿因恐惧而打颤。
就在她以为自已会死在这里时,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是魔族那种沉重拖沓的脚步声,而是轻巧平稳的人声。
她颤抖着抬起头,透过凌乱的长发,看见一个身影站在不远处。那人看起来约莫三十岁,穿着一身灰白长袍,面容清俊,左眼瞳孔是正常的黑色,右眼却泛着淡淡的紫色魔光——半仙半魔之体。
他显然也看到了角落里的她,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来。
“小丫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他的声音温和,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云舒月不敢说话,只是把自已缩得更紧,眼中充满警惕。
那人蹲下身,与她平视,仔细打量了她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无灵根...难怪会被扔在这里。魔族领地不是你能待的地方,这里的孩子一旦被发现,就会被...”
他没说完,但云舒月听懂了。
“跟我走吧。”那人伸出手,掌心温暖,“我叫林秋,以后你就跟着我,至少...不会被吃掉。”
云舒月犹豫了很久,最终伸出冰冷的小手,握住了那只温暖的大手。
林秋的住处很简陋,只是魔族领地边缘一处废弃的石屋,但被他打理得干净整洁。他用仙法布下简单的防护阵法,隔绝了外界魔气的侵蚀。
最初三天,云舒月几乎不说话,只是呆呆地坐在窗边,盯着窗外那株顽强生长在石缝里的紫罗兰花。
“小丫头,”林秋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坐在她身边,“你是不是还没有名字?”
云舒月点点头。
林秋想了想,看向窗外的紫罗兰花,又望向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忽然笑道:“云想衣裳花想容,紫罗映月自清华。以后,你就叫云舒月吧。”
云舒月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看向林秋。月光下,他的笑容温柔而真诚。
那是她灰暗生命里,第一束光。
往后的日子简单却温暖。林秋教她识字,教她辨认草药,教她如何在魔族领地边缘小心翼翼地生存。他从不问她从哪里来,也不强迫她做什么,只是默默地为她撑起一片小小的天空。
直到那一天。
妖族与魔族的战争突然爆发,战火迅速蔓延到领地边缘。林秋冲进石屋时,浑身是血,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流血,但他顾不上包扎,一把抱起云舒月就往外冲。
“抓紧我!”他只说了这一句。
云舒月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远处的喊杀声。她能感觉到林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失血过多。
一个时辰后,林秋终于冲出战场范围,来到一处相对安全的荒原。他将云舒月放在茂密的草丛中,双手捧住她的小脸。
“云舒月,听着,”他的声音因虚弱而断断续续,“我要回去引开追兵。你躲在这里,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等天黑了,往东走,那里有人族的城镇...以后要自已好好活下去,知道吗?”
云舒月哭着摇头,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林秋轻轻掰开她的手,用最后的力气在她额头印下一吻,转身离去。
她趴在草丛里,透过草叶缝隙,眼睁睁看着林秋走出不到百米,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妖光击中。
那是妖族的一位首领,虎头人身,手持巨斧。林秋勉强抵挡了几招,但重伤之下根本不是对手,最终被一斧劈中胸口,倒了下去。
鲜血染红了荒草。
云舒月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到林秋倒下前,最后朝她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
“快走。”
然后,那双温柔的、半仙半魔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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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跟你说话呢?发什么呆?”
江临渊的声音将云舒月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她这才意识到自已端着茶壶站在原地已经很久,茶水都凉了。
“抱歉,殿主,我走神了。”云舒月急忙放下茶壶,有些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江临渊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没再多问,只是道:“既然你不介意,以后我就叫你林初雪吧。初雪初雪,干净纯粹,比云舒月好听多了。”
云舒月——不,现在该叫林初雪了——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好,都听殿主的。”
江临渊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但没深究,只是掀开被子下床:“我昏迷这几天,外面可有什么事?”
林初雪正色道:“有两件事。第一,天机阁拍卖行已经将十亿灵石送来了,刚刚行主白梦亲自送来的,我让她放在库房了。”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脚步声,一名侍女恭敬禀报:“副殿主,白梦行主求见,说是送灵石来了。”
“让她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着水蓝色长裙、气质温婉的女子步入大殿,正是天机阁拍卖行行主白梦。她手中捧着一个巴掌大的乾坤袋,恭敬行礼:“见过殿主、副殿主。这是拍卖七品回春丹所得的十亿灵石,扣除拍卖行一成佣金,还剩九亿,请过目。”
江临渊接过乾坤袋,神识一扫,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如山的上品灵石,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有劳白行主。”他点点头。
白梦又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开。
林初雪这才继续道:“第二件事,我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发布了悬赏公告:凡抓获或斩杀魔族者,按魔族修为给予奖励,最高可获六千万中品灵石。公告昨天已经传遍圣灵仙域。”
江临渊若有所思:“反应如何?”
“各大宗门和散修都很积极,已经有不少队伍前往魔族边界。”林初雪顿了顿,“不过,魔族那边似乎有了动静。暗线传来消息,魔族首领罗炎得知悬赏后极为震怒,正在调集大军,恐怕...”
“恐怕什么?”江临渊挑眉。
“恐怕会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林初雪语气凝重,“血刹陨落,三十万大军全灭,本就让他们损失惨重。如今我们又公开悬赏猎魔,这无疑是挑衅。”
江临渊笑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引蛇出洞,总比让他们在暗处谋划强。”
林初雪若有所思地点头。
“对了,”江临渊忽然想起什么,“我要离开几日,仙盟的事你全权处理。若有急事,用这枚玉简联系我。”
他取出一枚刻着繁复阵纹的白色玉简递给林初雪,然后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大殿中。
林初雪握着还带着余温的玉简,怔怔出神。
林初雪...林秋...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眶微微发热。
“林叔,您看到了吗...初雪现在,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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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山脚下,人声鼎沸。
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正在举行,来自各地的年轻修士排成长队,等待灵根测试。青云宗作为圣灵仙域九大宗门之一,每次收徒都吸引无数人前来。
江临渊隐匿修为,混在人群中,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切。他之所以来此,是因为系统昨天发布了一个新任务:
【支线任务:混入青云宗藏书阁,找到《魔族秘典·上古卷》。奖励:解锁阵法宗师八品权限。】
正思索着如何混进去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极品水灵根!真的是极品水灵根!”
测试台上,一名白发长老激动得声音发颤。他面前的测灵水晶散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几乎将整个测试台都染成一片冰蓝。
水晶前站着一名银发少女,正是白灵汐。她身着一袭淡蓝色长裙,面容清冷,气质出尘,只是此刻眼中也有一丝惊讶——她自已也没想到会是极品水灵根。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白发长老急切地问。
“白灵汐。”
“好好好!”长老连说三个好,“白灵汐,你可愿入我青云宗?老夫可亲自收你为亲传弟子!”
周围一片哗然。青云宗长老亲自收徒,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就在白灵汐要回答时,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中冲出,直奔江临渊所在的方向。
“江大哥!”
宁瑶音不知何时恢复了成年模样——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女,一袭青裙,容貌精致,此刻却全然不顾形象,一把抓住江临渊的手臂。
“终于找到你了!跟我回药宗!”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江临渊哭笑不得:“宁姑娘,我们似乎不熟...”
“怎么不熟!你背我下山,还给我灵石!”宁瑶音理直气壮,“而且你那么会炼丹,不入药宗可惜了!我亲自收你为徒,保证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你!”
这一幕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连测试台上的白灵汐也看了过来。当她看到江临渊时,瞳孔猛地一缩——是他!仙盟那位神秘的江殿主!
而更让她惊讶的是,母亲白瑶月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现场,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的人群中,目光死死盯着江临渊,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
就在宁瑶音拉着江临渊要离开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宁长老,你这就不厚道了吧?”
一名身着青色道袍、头戴玉冠的中年男子从天而降,落在两人面前。他面容俊朗,气息深沉,正是青云宗宗主许青阳。
“许宗主?”宁瑶音皱眉,“这是我药宗看中的人,你也要抢?”
许青阳微微一笑:“宁长老说笑了,这位小友尚未选择宗门,何来抢夺之说?”他转向江临渊,语气温和,“小友,我观你气质不凡,想必也是来参加收徒大典的?不知可愿入我青云宗?我青云宗的剑道、阵法,在圣灵仙域都是首屈一指。”
宁瑶音急了:“姓许的!上次收徒大典你抢了我三个好苗子,这次还想抢?!”
“良禽择木而栖,何来抢之说?”许青阳不紧不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完全没注意到当事人江临渊的脸色越来越黑。
终于,江临渊忍无可忍,一把甩开宁瑶音的手:“二位,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入宗门了?”
许青阳和宁瑶音同时愣住。
“我只是路过看看。”江临渊转身就走,“告辞。”
“等等!”宁瑶音还想追,却被许青阳拦住,“宁长老,人家既然不愿,何必强求?”
“你让开!”
两人又吵了起来。
而此刻,江临渊已经走出人群,朝远处的山林走去。他需要另想办法混进青云宗——这两个宗主长老吵成这样,他若真入了哪个宗门,恐怕以后都不得安宁。
山道上,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瑶月站在山腰处,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仿佛整颗心都被揪住了。那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让她移不开眼。
“姐姐说过,要变强,要保护族人,不要入宗门...”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
她想起姐姐临终前的嘱咐,想起九尾雪狐一族的责任,想起自已作为族长的担当。
可心底那个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找到他。
靠近他。
哪怕只是...再看一眼。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色渐浓。
白瑶月咬了咬嘴唇,最终转身,朝江临渊离开的方向,悄悄跟了上去。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白灵汐从测试台走下来,看着母亲远去的背影,又望向江临渊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悄然改变。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