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哐当”一声巨响，那扇沉重的防盗门被暴力撞开，刺眼的手机补光灯已经像几把利剑，劈开了卧室里原本昏暗的阴影。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眼睛，在那白得发惨的强光后面，我看到了周正那张脸。
“林尘，没想到你这么饥渴？”
周正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戏谑和志在必得的狂妄。
“周正，你特么玩这一手，不觉得恶心吗？”我冷冷地盯着他，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恶心？”
周正放肆地狂笑起来，“林尘，你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深夜强闯我周正的家，对我老婆意图不轨！这视频要是发到公司群里，发到网上，你猜猜明天江城的人会怎么戳你的脊梁骨？”
他身后那三个彪形大汉往前逼近了一步，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唐若雪还缩在床角，双手死死抓着被子，哭得满脸梨花带雨，可那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让我心惊的死寂。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锁定在周正的咽喉。
我知道，现在的解释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最无用的东西。在周正这种畜生眼里，真相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里握着的那个能把我彻底捏死的“证据”。
周正止住笑，往前走了两步，手机依然对着我，脸上的表情却变得阴狠无比。
“林尘，咱们兄弟一场，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只要你帮我办两件事，这视频，我可以当着你的面删掉。”
“说。”我言简意赅，体内的愤怒在疯狂叫嚣，但我知道现在动手只会让我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一，若雪怀了孩子，可我有毛病，这事儿你是知道的。”周正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那股混杂着烟臭和贪婪的气息扑面而来，“既然你这么喜欢她，那这孩子以后就是你的。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承认你是这孩子的‘生父’，并且愿意承担他未来二十年的所有抚养费，这第一笔账，就算结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怒火几乎冲破了天灵盖。
你要我当接盘侠？
这种无耻到极点的话，他竟然能如此理所应当的说出来！
“你做梦！”我低吼一声，握着金属杆的手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别急着拒绝，还有第二件事。”周正根本不在意我的愤怒，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那上面的红头公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公司那笔五百万的坏账，是你带的项目。
虽然那钱是我挪用的，但现在，得由你来背这个黑锅。只要你签了这份借条，今天这事儿，咱们就当没发生过。”
这就是他的终极目的！
五百万的坏账！
那是我辛辛苦苦跑了整整半年才谈下来的项目，周正作为财务主管，利用职权之便挪用公款填补他在外面的赌债，现在眼看东窗事发，他竟然要把这杀头见血的罪名扣在我头上！
如果我签了，我这辈子不仅彻底毁了，还得在监狱里待上整整十年，甚至更久！
如果不签，他手里的视频只要点击发送，我明天就会成为全江城唾弃的强奸未遂犯，社会性死亡的滋味，比坐牢更恐怖。
这就是所谓的“兄弟”。
他要把我骨头里的最后一点髓都榨干，还要让我替他去死。
“周正，你就不怕遭报应吗？”我盯着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报应？”周正冷笑一声，眼神里写满了疯狂，“林尘，在这个城市里，没钱没势才是最大的报应！你这种穷酸社畜，活该就是给人踩的垫脚石！我给你十秒钟时间考虑，签，还是不签？”
他身后的三个汉子已经开始扭动脖子，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手中的钢管在手心轻拍，那种金属撞击的声音在死寂的卧室里显得格外阴冷。
“十！”
周正开始倒计时，每喊出一个数字，他脸上的狰狞就增加一分。
“九！”
我环顾四周，这间装潢奢华的卧室，此刻就像是一座通往地狱的电梯。我想起了在乡下辛苦供我读书的母亲，想起了我这几年在这个城市里受过的所有委屈。
如果我就这么倒下，谁能替我去养老送终？谁能替我洗刷这滔天的冤屈？
“八！”
我的目光落在周正的手机上，那里面是毁掉我人生的引信。
“七！”
唐若雪突然停止了哭泣，她看着我，眼神里竟然带了一丝嘲弄，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像是在看一个掉进陷阱的猎物。
“签吧，林尘。”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签了它，对大家都好。你这种人，就算再努力十年，也挣不到那五百万，现在只是背个名声而已，周正会保你出来的。”
这就是我倾慕过的女人。
她的话，比周正的钢管更狠，更毒。
“六！”
我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在慢慢变冷，那种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寂静。
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大家都别活了。
“五！”
我握紧了那根金属杆，那是从台灯上拆下来的，底座很沉。如果我待会儿猛地冲过去，先砸烂周正的手机，再锁住他的咽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四！”
周正已经有些等不及了，他眼神里的狂热像是要把这间屋子都点燃。
“三！”
就在这个数字吐出来的瞬间，我突然动了！
我整个人像是一头积压了无数愤怒的猎豹，猛地向前窜出，手中的金属杆划出一道凌厉的寒芒，直奔周正的手机而去。
“找死！”
周正身后的一名壮汉反应极快，他猛地跨出一步，手中的钢管带起一阵恶风，狠狠砸向我的肩膀。
我没有躲。
那种骨头撞击金属的闷响声在房间里炸开，剧烈的疼痛感在一秒钟内传遍全身，我的左边肩膀瞬间失去了知觉，但我咬紧牙关，借着这股撞击的力道，硬生生地把自已送到了周正面前。
“啪！”
一声脆响，周正手里的手机被我狠狠砸飞，撞在墙角碎成了几瓣。
“我的直播！”周正发出一声尖叫，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度扭曲，“林尘！老子弄死你！”
还没等我再次出手，另外两名大汉已经冲了上来。
一根钢管狠狠砸在我的背上，我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嘴里涌出一股甜腥味。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停！”
周正咆哮一声，他走过来，一脚狠狠踹在我的肚子上，把我踹到了那叠借条面前。
他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的头狠狠按在冰冷的地板上，他的脸紧贴着我的耳朵，那声音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
“想玩命？你也配？”
周正把借条扔在林尘脸上：“签了它，否则明天全江城都会看到你的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