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火传者 > 第9章 传火

觉醒后的第一周,我住在老龙井茶庄。
钱老先生给我安排了一间厢房,窗外就是那两棵桂花树。九月的杭州,桂花开得正盛,香气从窗户飘进来,把整个房间都熏得甜甜的。
但我没心思闻花香。
邓老师从视频里变成了真人,他坐在我对面,手里拿着一本《周易》,正在给我讲"变卦"的原理。
"你现在已经觉醒了,"他说,"但不是说你就能用了。就像你有一辆跑车,但你还没考驾照。"
"那我什么时候能考驾照?"
"现在。"他放下书,"但要比以前苦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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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从早上五点开始。
打坐。不是普通的打坐,是"感应打坐"。要感应周围的气,感应地下的脉,感应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闭上眼睛,"寇老坐在我面前,他的眼睛虽然浑浊,但有一种能看穿人的力量,"感受你的脚底。"
我闭上眼睛。
"感觉到什么?"
"……地板。"
"再深一点。"
我深呼吸,把意识往下沉。
然后,我感觉到了。
不是地板,是……流动。像是有无数条小溪,在我脚下流动。有的快,有的慢,有的热,有的凉。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网络。
"那是地脉。"寇老说,"大地的脉络。你站在上面,就要学会感受它。"
"感受了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钱老先生从旁边走过来,"地脉流动的地方,气就旺。气旺的地方,你的能力就强。将来你要打,要跑,要躲,都要先找地脉。"
我点点头,继续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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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是理论学习。
孔德成负责这部分。他在石桌上摊开一大堆古籍,从《周易》到《道德经》,从《黄帝内经》到《山海经》。
"这些书,你以前看过。"他说,"但那时候你是用眼睛看,现在你要用心看。"
"什么意思?"
他翻开《周易》第一页:"乾:元亨利贞。"
"你以前看到的是什么?"
我想了想:"四个吉利的字。"
"现在呢?"
我盯着那四个字。
然后,我看到了。
不是字,是……画面。一个巨大的天,从无到有,从始到终。元,是开始,是一,是混沌初开。亨,是通达,是流动,是万物生长。利,是和谐,是平衡,是阴阳相济。贞,是正固,是坚持,是永恒不变。
四个字,是一个宇宙。
"看到了?"孔德成问。
"看到了。"我说,声音有点哑。
"这就是觉醒后的看。"他说,"每一个字,都不是字,是一个世界。你要学会,在这些世界里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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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实践。
裴元庆负责这部分。他不教理论,只教怎么用。
"你掌心有印记,"他说,"那是火传的标记。现在你要学会,怎么用它。"
"怎么用?"
他伸出手:"攻击我。"
我愣了一下:"什么?"
"用你最大的力气,攻击我。"他说,"让我看看你的底。"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出手。
我没有练过武,但觉醒后,身体似乎变得比以前灵活了。我一拳打向他的肩膀,速度很快,力气也很大。
但他轻轻一侧身,就躲过去了。
然后,他反手一推,我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摔在两米外的草地上。
"再来。"他说。
我爬起来,又冲上去。
这次我用了腿,踢向他的腰。他还是侧身躲过,然后一勾脚,我又摔了。
"再来。"
我爬起来,再冲。
一次又一次,摔了十几跤,浑身都是泥和草。
"够了。"他说,"我知道你的问题了。"
"什么问题?"
"你不会用气。"他说,"你只是在用蛮力。觉醒给了你力量,但你不会引导它。"
"怎么引导?"
他走过来,把手放在我胸口:"感受这里。"
我闭上眼睛,感受。
然后,我感觉到了。那里有一团火,小小的,暗红色的,一明一暗。
"那就是你的火。"他说,"现在,试着把它引到你的手上。"
我深呼吸,想象那团火在流动,从胸口,流向肩膀,流向手臂,流向手掌。
然后,我的掌心开始发热。
不是普通的热,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热。暗红色的光,从我的指缝里透出来。
"好。"裴元庆退后一步,"现在,再打我一拳。"
我出手。
这次不一样了。我感觉有一股力量,从我的脚底升起,顺着地脉,流进我的身体,和掌心的火汇合,然后——
砰。
裴元庆用手臂挡住了,但他退了一步。
"不错。"他说,脸上第一次有了笑容,"有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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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是最难熬的时间。
我妈会来看我。她不带书,不带工具,只是坐在我床边,给我削苹果,或者剥橘子。
"累吗?"她问。
"累。"我说,"但是……挺好的。"
"哪儿好?"
"感觉自已……在长大。"我说,"不是那种年龄上的长大,是……终于知道自已要干什么了。"
她笑了,眼睛弯弯的:"你小时候,我也经常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太聪明,太敏感,会活得很累。"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现在我不担心了。"
"为什么?"
"因为你有事做了。"她说,"人只要有事做,就不会胡思乱想。"
我咬了一口苹果,很甜。
"妈,"我说,"你当年在岐山,一个人面对那些人的时候,害怕吗?"
她想了想:"怕。"
"那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光,"我想知道。想知道我到底是谁,想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
"现在你知道了?"
"知道了。"她笑了,"我是你妈。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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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的第二周,我开始尝试更复杂的东西。
邓老师教我"起卦感应"。不是用数字,是用……直觉。
"你心里想着一件事,"他说,"然后随手翻一本书,看到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的答案。"
"这靠谱吗?"
"靠谱。"他说,"因为你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你的直觉,是连着天地的。"
我试了。
心里想的是:九黎社现在在干什么?
随手翻开《道德经》,看到的第一句话是:"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
"什么意思?"我问。
邓老师看了看,脸色变了。
"他们在准备。"他说,"准备一次大的行动。"
"什么行动?"
"不知道。"他说,"但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们现在示强,是为了将来的收缩。他们在故意让我们看到他们的力量,让我们紧张,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在我们最紧张的时候,从另一个方向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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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裴元庆加强了警戒。
他在茶庄周围布置了人,都是他从安全部门调来的,穿着便衣,看起来像是游客或者茶农,但眼睛一直在扫视四周。
"你觉得他们会来?"我问。
"不知道。"他说,"但那句话提醒了我们。他们可能会来,也可能不会。但我们要做的,是准备好。"
我点点头,回到房间,继续打坐。
但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我站在一片黑暗中。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远处有一点光。
我朝那光走去。
走近了,我发现那是一扇门。门是开着的,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
我想进去,但门旁边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穿着黑色的衣服,长发披肩,脸隐藏在阴影里。
"你不能进去。"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冷。
"为什么?"
"因为里面,是真相。"她说,"而真相,会毁了你。"
"什么真相?"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我,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你和你妈一样。"她说,"都太固执。"
"你认识我妈?"
"二十年前,我见过她。"她说,"那时候她比你现在,还要倔。"
"你是谁?"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挥了挥手,那扇门就消失了,我也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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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我坐在床上,回想那个梦。
那个女人是谁?她认识我妈?二十年前,在岐山,我妈到底还遇到了什么,是她没有告诉我的?
我想去问我妈,但天太早了,她还在睡觉。
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变亮。
掌心的印记,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像是在提醒我,有些东西,还在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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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