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15:06,南不开大学玄学课教室。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谁挖了我爷爷的坟呢?”
“您不是警察吗?您查了这么多年查出来了些什么?”
“我不知道,我已经回学校了。”
“指望你查不出来什么是不可能了,我挂了啊。”
青年烦躁的挂断电话,随后看着手机沉默,手指拨动,翻开昨夜拍下的照片。
那是一个扛着铁锹的少女,正一脸平静的看向镜头。
毫无疑问,他就是夜里拍下冯宝宝的张楚岚。
张楚岚盯着手机屏幕,犹豫几秒后果断点击删除。
随后他放下手机,拍拍脸自顾自强调道:
“好了好了,上课上课,好好学习,出人头地!”
做完这些,他翻开课本,神色认真起来。
也就在这时,正打算好好学习的他忽然感到一阵不安,紧接着,一左一右突然出现了两道身影,将他夹在了中间。
……?
张楚岚按兵不动,先是悄悄瞟了一眼左边。
一个留着乌黑长发的俊秀男人,似乎没什么印象。
接着,他又悄悄扭头,看向另一边。
“卧槽!!!”
安静的教室中响起一声粗鄙的惊呼。
拿着粉笔的老师都呆住了,片刻后厉声吼道:
“谁呀!嘴里那么干净!!”
张楚岚手舞足蹈,急忙应声解释道:
“啊!对不住啊老师!我,我屁股坐钉子上了!”
滑稽的一幕惹得周围的同学们哄堂大笑,课堂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老师瞪了他一眼,随后不再理会,将断成两截的粉笔丢进粉笔盒,重新拿了根新的。
张楚岚松了口气,额角流出两滴冷汗,紧张的向右瞄去。
“什么也别说,先上课。”冯宝宝盯着讲台,目不转睛的冷冷说道。
张楚岚不敢说话,面色恐惧,直愣愣的挺在座位上。
对于这场闹剧,庄寻毫不在意,比起二人的相处,他对讲台上老师讲的知识颇感兴趣。
“玄学,又称新道家,是对《老子》《庄子》《周易》的解说,产生于魏晋,玄学是魏晋时期到宋朝中叶之间出现的一种崇尚老庄的思潮,也可以说是道家之学的一种新型表现形式。
故又有新道家之称,其思潮持续时间,自汉末起,至宋朝中叶结束,玄学,是魏晋时期取代两汉经学思潮的思想主流。
玄学,及玄远之学,它以祖述老庄理论,把《老子》《庄子》《周易》,称作‘三玄’,道家玄学,也是除了儒学之外,唯一被定为官学的学问。”
虽然老师讲述的内容大多是在念稿子,很多地方也重复了,但庄寻却很感兴趣,要知道这种知识,在大学可不怎么受欢迎。
庄寻看了看周围,教室里也就十来个人,基本上都是抱着兴趣过来听听玩儿的。
尽管如此,南不开大学还是设立这么一门课,很明显是在招揽有才学的异人,也是提供一个抱团的场所。
一下午,庄寻倚在桌子上,听的那是津津有味,时不时点点头。
而他身旁的张楚岚就不一样了。
先是像个雕塑似的呆坐在那儿,后边又像只猴子似的如坐针毡,到后来认命了,面如死灰,弓腰驼背的坐在那儿,神游天外。
18:00
一下午的课程结束了,学生们纷纷奔向食堂或校外,只不过,人群有三个人却明显逆流而行,其中两位的方向是学校后山小树林。
而剩下那个跟在后面的,自然就是庄寻了。
“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也罢,我就牺牲一下今晚的时间,在旁边监管着吧。”
庄寻这样想着,随手在路边买了一包零食。
“青青虾条?尝尝儿。”
就这么地,他拎着包薯片,悄然跟在了二人后方。
…
“我跟你说!你在我家祖坟干的事情,我谁也没说!我不想惹麻烦,但你还逼我的话,我可报警了,警察那边,咱可有人!!”
大树底下,张楚岚握着拳头对冯宝宝恐吓道。
“好像有戏。”
庄寻四周望了一眼,见没什么人,随后双脚运炁,三两步登上了大树,蹲在树枝上。
抬头望了眼还未下山的日头,总觉得不保险,他又运炁,周身如同变色龙一般,渐渐转化成了嫩绿色。
树下,张楚岚与冯宝宝的争吵还在继续。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还跟着我!!”张楚岚瞪着冯宝宝,面色阴沉。
只见冯宝宝不紧不慢的掏着兜,
“等等,我的新身份,我自已也还没记熟…”
说着她掏出一张纸,用着一口流利的四川话讲道:
“我叫徐宝宝,我是来自台湾嘞交换生,我嘞老汉在大陆兴办一家成人用品企业…”
“这一口四川话,慌都明着撒了!什么世道啊!”张楚岚白着眼无力吐槽。
“我家祖籍…”冯宝宝还在继续念叨着。
“停停停!”
张楚岚抬手打住,“得,不管你是谁,总之,别出现在我的眼前!”
说完他觉得不妥,又恶狠狠的补充了一句,
“别以为我真的好欺负啊!”
冯宝宝完全没有理会他,而是摇摇头,
“这可不行,我问问……”
说着她自顾自的掏出手机,
“喂,我收拢来的人,就会由我安排是吧?晓得了…好。”
挂断电话,冯宝宝一手拿着小纸片,一手指着张楚岚,一脸认真道:
“张楚岚,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奴隶了。”
…?
不只是张楚岚,就连树上的庄寻都满脑子黑线。
难不成是冯宝宝太封建了?奴隶压迫这种思想不可取啊!
…哦…或者是,太前卫了。
张楚岚也是觉得不可理喻,怒吼着骂道:
“边儿去!你这女人脑子进食了吧!不跟你扯淡了,我这就报警去!”
“报警你先等等,还有个事儿…”
冯宝宝冷淡的说道,眼神盯着张楚岚,命令道:
“把你前几天晚上从活尸手中逃命的手段再实战一下,快点。”
张楚岚脸上瞬间苍白,攥着拳头后退了半步。
“别装蒜了,你有些手段,在我第一次攻击的时候就发现了,所以我要埋了你,就是要看你会装到什么时候。”
听着冯宝宝的话,张楚岚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咬着下嘴唇,眼神死死盯着对方,
“你究竟是…”
“快施展一下,你已经是我的奴隶了,别逼我动粗…”
冯宝宝脑袋一歪,从袖口划出短刀,锋利的刀刃反射出雪白的光泽,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真不想在一般人面前露的,单着呼死你比我的,不过,我看你也不是一般人吧!”
张楚岚咬牙说着,呼吸渐渐形成规律。
蹲在树上的庄寻撕开零食包装,颇感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根据徐四的描述,冯宝宝的战斗力远超常规异人,完全不用担心她的安危,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别把别人打伤了。
庄寻坐在树上,挪动屁股选了个舒适的位置,依靠着树干悠哉哉的看着。
只见张楚岚口中念动法诀,浑身闪耀起金色光芒,冯宝宝眼神略微产生波动,随后嗖的消失在原地。
“这就是金光咒吗?”
庄寻咂吧着口中的零食,左右望了两眼,确保没有普通人看到,接着继续看戏。
刚开始,二人斗得难解难分,张楚岚几乎压着冯宝宝一头。
但张楚岚帅没过三招,冯宝宝好像突然升级了似的,猛地打出一记快刀。
锋利的刀刃蹭的一下穿透了金光,张楚岚的护体金光碎了一地,连带着他的衣裳全都碎开了。
当然,还有他的尊严。
接着就是喜闻乐见的认主环节,说实话,庄寻实在没想到,这种少儿不宜的环节,还能看到现场直播。
张楚岚赤着身子,五体投地的跪在冯宝宝面前。
“呵,真丢人啊。”
不知哪来的恶趣味,庄寻掏出他的遥遥领先,咔嚓留下了一张纪念,三年了,画质依旧能打,不愧是遥遥领先。
冯宝宝察觉到了什么,但闻不到味儿,扫了一圈儿也没看到什么,就没纠结。
二人交谈着,没一会儿,冯宝宝丢给张楚岚一个古早款手机,便自已离开了。
留着赤裸的张楚岚蹲在原地发牢骚。
六点下的课,大夏天的,天长夜短,等到天黑怕不是还得一个小时。
正寻思怎么脱身呢,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嘀咕,张楚岚顿时慌了,四处扫了一眼,噌噌的爬上了树。
蹲在树杈上,张楚岚抹了把冷汗,这要是被看见,学也不用上了。
第二天学校论坛头条就得被变态裸男霸占。
看着树下不远处的小情侣卿卿我我,张楚岚一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表情,
“张楚岚,别气馁!你一定行,现在的挫折不算什么!”
“虽然你现在只是个Loser土狗死处男,只是个光着屁股在树上看人家亲嘴的单身狗…”
说到这,他自已脸色都有些发青了,不过还是坚持的自我安慰道:
“但是你的未来是光明的,奴隶!以后你一定能赚大钱,开豪车!娶一堆白富美!对!还要找个超级有钱的老丈人!”
“你会变得更强!变强以后拧下那个臭女人的狗头!”
最后这句话,是他愤怒的咬着牙才挤出来的。
此时,一旁的树冠说话了:
“少侠好志气,我相信你一定能出人头地的,只是,最后一句戾气过重,需谨慎静心啊。”
张楚岚闻言点头,认可道:
“你说的有道理。”
随后双手掐腰,沾沾自喜道:
“看吧!连大树都觉得我…”
“……大树?”
“卧!!!”
没等张楚岚说出“槽”字,庄寻单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虚空一划,一道淡蓝色的圆形护罩顷刻间包裹住了他们二人。
树下的情侣听到声音一哆嗦,忙分开了嘴唇,慌张的四处张望,那女子循着声音望过来,只看到了树上的两只鸟儿。
好一会儿,没有什么动静,二人才放下心了,但因为被吓了一跳,也没什么亲密的兴趣了,二人相伴离开。
看着二人离去,庄寻掐着食指,缓缓摇头,
“可惜了,南不开大学少了一件校园异闻。”
“校园异闻?”张楚岚捂着金金不解问道。
“没事。”庄寻没有向他解释,缓缓解除了伪装,肤色外衣回归了正常。
安静下来心神的张楚岚看向眼前之人,微微皱眉,脑海中浮现起片段,
“你是…今天下午坐在我旁边的那个!”
“你好,我叫庄寻。”庄寻下意识的伸出手,但在瞟了一眼捂着金金的手后,默默而又迅速的收了回去。
张楚岚也深知情况尴尬,干笑了两声,
“你,你也是异能者啊。”
“我们通常被称为异人,在下来自南华派。”
“哦哦,哈哈,你好,我也是异人,武功是家传的。”张楚岚面色略微拘谨的说道。
“金光咒…可不是家传的啊。”
庄寻轻声呢喃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庄寻摇摇头,接着举起右臂抬过肩头,手腕下垂,食指与中指并拢,大拇指缓缓靠上去。
像是捏住了一件什么东西似的。
随后,在张楚岚惊讶的目光中,庄寻衣袖一抖。
呼啦!
一件黑色的连体背带裤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我嘞个草!?你,你特么这是…”张楚岚冷汗直流,险些跌下树去,
“你跟我修的,是一种东西吗?…”
“小戏法而已。”庄寻谦虚的笑道,随后将衣服丢给他,
“赤身露体难免不堪,你穿上吧。”
“谢谢,谢谢您!!”张楚岚欲哭无泪,着急忙慌的穿上背带裤。
“嗯,我先走了,咱们有缘再会。”
说着庄寻下蹲身子,随后蹭一跃,身形消失不见,只留下半包虾条卡在大树的枝丫分叉处。
“我擦嘞,这是个高人啊。”
张楚岚嘴巴呈现“O”型,表面惊叹,实则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抱上对方的大腿,然后用来对付那个疯婆娘(冯宝宝)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人工河小桥上。
那两对情侣左思右想觉得现在就ooxx不太合适,时辰尚早,于是选了个浪漫的地点再温存一会儿。
“亲爱的,看镜头!”
“好~”
咔嚓!
白光闪过,女生兴冲冲地从桥头跑下来,欣喜的跑到男友身前,
“怎么样怎么样,好看吗?”
然而男友却没有回答,而是面色阴沉的看着相机。
女生察觉到了异样,表情僵住了,眼神担忧的凑近,“亲爱的,怎么了?”
男友面色复杂,缓缓抬起头,将相机的显示屏展现给女生,
“你,你看吧…”
只见原本以夕阳山岗为背景,以小桥美人为主体的柔美画面中,太阳的下方莫名的闪过了一道蓝色的流光,像是彩虹似的,从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
而这流光的最前方,仿佛是一个人影儿似的物体。
“…咱…不会遇到仙人了吧?”女孩颤抖着看向男友。
男友虽没有恐惧,但眼底的疑惑始终难以消散,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而这幅相片,在不久的将来,登上了南不开大学的摄影论坛热榜。
照片名,《旦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