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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傅家别墅。
这栋曾经承载着两人七年婚姻的房子,客厅的窗帘常年紧闭,不见天日。
傅景川坐在轮椅上,隐在昏暗的角落里。
他的右腿因为三年前那场暴雨中的自我惩罚,引发了严重的骨髓炎。
他拒绝了所有好的治疗方案,任由那条腿彻底坏死,落下了终身残疾。
每逢阴雨天,骨头里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可他从来不吃止痛药,只是死死咬着牙,任由冷汗湿透全身。
因为他记得,叶梨沁在零下二十度的冰窖里,在钢筋穿透小腿时,也是这么痛的。
“傅总。”助理推开门,带进了一丝走廊的光亮。
傅景川没有动。
他低着头,正用指腹,一点点摩挲着胸前挂着的东西。
那是一块丑陋的金属疙瘩——那枚被他亲手化掉的长命锁。
他用一根红绳穿起来,死死贴着心口戴了三年。
金属边缘锋利,早已将他的胸膛磨得鲜血淋漓,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有什么事。”
助理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他大步走到轮椅前,将一台平板电脑递了过去:“太太有太太的消息了!”
傅景川浑身猛地一震,他一把夺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段欧洲小镇旅游纪录片。
镜头停在了一家安静的手工银饰店的玻璃窗上。
画面只停留了短短五秒。
玻璃窗内,一个穿着毛衣、留着齐肩短发的女人,正低头坐在操作台前。
她手里拿着工具,正在一点一点打磨着一枚银质的长命锁。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侧脸上,她的嘴角挂着一抹平和的微笑。
那是傅景川整整三年没有在梦里见过的,属于叶梨沁的鲜活气色。
这时,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跑进画面,递给她一束野花。
她放下手里的工具,站起身。
视频清晰地拍到,她走动时,右腿有着明显的跛态。
那个残疾的弧度,像一把尖刀,瞬间捅穿了傅景川的心脏。
“沁沁我的沁沁”
傅景川死死盯着屏幕,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平板上。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想要去摸屏幕上那张脸,却在触碰到的瞬间,猛地缩回手,生怕自己这双沾满罪恶的手弄脏了她现在的平静。
“傅总,这是上周刚发布的视频。这家店在瑞士。”
“备机!”
傅景川猛地撑着轮椅扶手站了起来,哪怕残腿传来钻心的剧痛,他也毫无知觉。
“马上准备飞机!我要去找她!”
十三个小时后。
到达瑞士,天空飘着细雨。
傅景川拄着拐杖,站在那条石板路上。
他挥退了助理和保镖,一个人拖着那条残腿,一步一步走向那家银饰店。
每走一步,他的心跳就快一分,恐惧也深一分。
店铺的木门半掩着,门外挂着一串风铃。
傅景川站在玻璃窗外,浑身被雨水打湿。
他透过玻璃,贪婪地看着里面的人。
叶梨沁正坐在一把摇椅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
她手里拿着一团鹅黄色的毛线,正在慢慢地织着什么。
一切都安静得像一幅画。
没有争吵,没有鲜血,没有他带来的绝望。
就在这时,店铺后堂的门帘被掀开。
一个长相温和的华人男子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出来。
男人极其自然地将牛奶递给叶梨沁,然后顺手替她掖了掖腿上的毛毯,低声说了句什么。
叶梨沁抬起头,冲那个男人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推开了那扇木门。
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店里的宁静。
叶梨沁停下手里织毛衣的动作,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那个浑身湿透的男人。
傅景川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胸口剧烈起伏。
他有千言万语,有无数的对不起想说,可对上叶梨沁视线的那一秒,他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
叶梨沁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那双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眼睛里,现在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然后放下手里的毛线,礼貌而疏离地用法语开口:
“先生,您好。需要看点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