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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余甩开了他的手:“是因为我害怕!”
“害怕?”谢砚泽重复着这两个字,眼里流露出迷茫。
“对,我害怕你!”江余嘶吼着,终于把压在心中多年的话尽数吐露了出来。
“只要一见到你,那七年的痛苦就像毒蛇一样爬过我的全身!”
“我害怕你再次随意朝我发泄怒火,所以你的每一个喜好,每一个习惯,我都必须用笔记录下来,这样才能确保自己一直按照标准做事!”
“你以为我记录的都是爱的痕迹?不,其实都是你精神凌虐我的证明!这上面都是在你无数次突如其来的发疯下,我一点点琢磨出来的自保方式!”
谢砚泽的嘴张张合合,却始终吐不出一个字。
原来,这些年的相处,对于她而言,竟是都是噩梦和折磨吗?
许久,他终于开了口,郑重立下誓言:“没关系,我会改的,我以前找错了人,不知道我爱的人应该是你,现在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辜负你。江余,你信我一次!”
可江余的态度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有所松动。
反而讥讽地看向他,此刻眼中尽是冰冷。
“你说你当初找错了人,你爱的人是我?”
“可是在我眼里,你最爱的人只是你自己!”
江余像是憋狠了。
“你有真的爱过姐姐吗?不,你没有!你只是爱当初那个会在信箱里给解闷逗趣的人。你嘴上说着最爱姐姐,但凡深爱妻子的丈夫,在得知妻子离世的那一刻,只会痛不欲生!可你呢,在我被迫跟着你回谢家的当天晚上,你就把我压上了床!”
“谢砚泽,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提爱这个字!你也别说什么爱我,你忘了吗?你亲自叫人切除了我的子宫!过去的两千多个日夜,我就没在床上睡过一个整觉!所以,你少用爱这种字眼来恶心我!”
“我明确的告诉你,我江余,之前没有爱过你,以后更不可能爱你!”
“不可能!”谢砚泽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他指向自己的后脑勺:“你要是不爱我,拍卖会那次,你为什么要不顾一切挡在我面前?你摸摸你这,肯定还留着伤疤!”
“你要是真的没有爱过我,为什么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呢?”
江余只是轻轻一笑:“谁说我是为了救你?”
她伸出手腕,当初破碎的胸针已经换了底料重新镶嵌好,改造成了一块手表稳稳带着她的手上。
“我要救的东西,从来都不是你!”
谢砚泽也认出了她手上的东西:“这你是为了这枚胸针?”
“是。”江余坦然承认,“这枚胸针是多年前姐姐留给我的。”
“若不是担心胸针碎在你手里,我巴不得你当时就立刻死在那场意外下!”
江余这话说的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她看着谢砚泽愣在原地如遭雷劈的模样,轻嗤一声,直接转身关上房门。
这次见面不欢而散。
谢砚泽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房间,整整一夜都没合眼。
第二天太阳升起的那一瞬,他想通了,现在江余的态度怎样并不要紧,金石为开精诚所至。
他相信,在他日复一日的道歉和忏悔下,江余总有一天会心软原谅他的。
谢砚泽穿戴整齐好,就去敲响了江余的房门。
可开门,却是打扫卫生的阿姨。
“里面的住的人呢?”
“早上退房了。”
江余,她又走了?
谢砚泽彻底慌了,立马掉头,朝着酒店大门跑去。
终于,在门口一堆人中,他看见了正在往车上搬行李的江余。
“江余,江余你等一等!”
他拼命嘶喊着,祈求那个身影能回头看他一眼。
哪怕只是一眼,都能给他莫大的勇气。
他努力越过人潮,却在手指即将碰到她的那一刻,再次被挤了出去。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江余坐进车关上车门。
谢砚泽狼狈的在车后追赶着,大声呼喊着江余的名字。
可车里的人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车。
他感觉自己的腿越来越重,最后,一个趔趄,谢砚泽摔的满头是血。
他痴痴的望着车辆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江余,再一次丢下了他。
谢砚泽盯着她的背影,胸口剧痛,蓦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江余”
天空下起瓢泼大雨。
谢砚泽倒在雨地里,怔怔地看向天空。
一辆疾驰的轿车从他的身上碾过。
眼泪顺着雨水流进他的心里。
他感受着身下源源不断流出的血。
从此,天大地大,他真的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