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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的路上,沈玄策骑马跟在我的车旁,一步不曾远离。
掀开车帘,我看到他侧脸紧绷,下颌线紧得像一张弓。
“你怎么知道我出了事?”
他沉默了一瞬。
“臣在边关收到密报,靖王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搜罗与皇家血脉年纪相仿的少女。”
“臣感觉不对,连夜赶回京城。到了才知道,娘娘独自出了宫。”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臣循着踪迹追到寒山寺,看到寺门紧闭,门口有打斗痕迹。”
“再追出城,看到靖王的车队里有一辆不合规制的囚车。”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
“臣当时就知道,出事了。”
我没有再问。
回到宫中,年幼的皇帝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
才十岁的孩子,穿着明黄色的龙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看到我的马车停下,他直接冲了过来。
“母后!”
他扑进我怀里,小小的身子在发抖。
“儿臣在宫里等了一夜,母后都没有回来,儿臣好害怕。”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
“母后没事,回来了。”
他抬起头,看到我脸上的伤痕和手腕上的血迹,眼圈一下子红了。
“谁敢伤母后?”
他的声音稚嫩,却努力端出帝王的威严。
“朕要砍了他!”
我心里一软,又一酸。
这个孩子不是我亲生的。
先帝驾崩后,他是先帝正宫所出的嫡子,继承了皇位。
他的生母在他三岁时病逝,是我把他养大的。
对他来说,我就是他的母后。
我蹲下来,擦掉他眼角的泪。
“母后没事,就是摔了一跤。”
“走,先进宫。”
安顿好皇帝后,沈玄策带着人开始审讯。
苏锦儿是第一个审的。
她倒是没什么骨头,不等用刑,就把知道的全交代了。
“是靖王三年前找到我的,那时候我在青州乞讨。”
“他说我长得像太后年轻的时候,要我假扮太后流落民间的女儿。”
“给我找了嬷嬷教规矩、教说话,还给了我玉镯和襁褓做信物。”
沈玄策问:“那只玉镯从何而来?”
苏锦儿摇头。
“我不知道,是刘嬷嬷交给我的。”
审讯转向刘嬷嬷。
这个老妇人比苏锦儿硬气得多,起初咬死不开口。
直到沈玄策让人把那碗没灌成的毒药端到她面前。
“这药是你配的?“
刘嬷嬷看到那碗药,脸色发灰。
沈玄策将药推到她嘴边。
“你不说也行,先尝尝你自己的手艺。”
刘嬷嬷终于撑不住了。
“是靖王让我做的玉镯也是靖王给的他说是从一处古墓里得来的”
“古墓?”
我坐在暗处,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
那不是古墓。
那是我孩子的陵寝。
皇家的陵寝有重兵把守,靖王怎么可能轻易进入?
除非有内应。
沈玄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继续追问。
“靖王是怎么拿到皇陵里的随葬品的?他一个人做不到。”
刘嬷嬷犹豫了很久。
“老身只听过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春嬷嬷。”
我的血液像被抽空了一般。
春嬷嬷是我的乳母。
从我入宫起就跟在我身边,帮我梳妆、侍奉饮食、照料起居。
怀孕七个月时,也是她每天亲手煎药给我喝。
我一直以为,她是这世上除了先帝之外,唯一对我没有二心的人。
五年前她告老还乡,我亲自送她出了宫门,还给她置办了养老的宅院。
沈玄策感觉到我的异样,转过头来。
我沉默了很久。
“去把春嬷嬷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