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靖王被关在宗人府三天了。
他不吃不喝,把牢房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第四天,我去见他。
铁门打开的时候,他正蜷缩在角落里,暗紫色的锦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看到我进来,他慢慢抬起头。
胡子拉碴,眼底全是血丝。
但那双眼睛里的傲慢,一丝都没减。
“太后大驾光临,臣弟这间破牢房可受不起。”
我在他对面站定。
“你掘了本宫孩子的棺椁。”
他歪了歪头,笑了。
那笑容里有疯癫。
“所以呢?”
“一具死了十六年的婴尸而已,本王拿了块玉镯,又没碍着谁。”
我没说话。
他的胆子被沉默激得更大了,索性站起来,大步走到铁栏前。
“太后,你知道为什么本王要这么做吗?”
“说。”
“因为你不配。”
他一字一顿。
“先帝在世时,朝政虽不出色,好歹是个男人。”
“可他留下一个十岁的娃娃坐龙椅,让一个女人在帘子后面指手画脚,简直是皇室之耻。”
“这天下该是本王的。”
“先帝不选你,自有他的理由。”
“什么理由?”
靖王冷笑一声。
“无非是因为本王不够虚伪,不会装好人。”
“太后你以为你垂帘听政这几年,朝臣心里就服气了?”
“他们不过是碍于沈玄策的兵权才不敢说话。”
“如果没有沈玄策,你什么都不是。”
我看着他暴怒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靖王,你费尽心机谋反篡位,可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先帝驾崩后,本宫减免了三年赋税,修了八百里水渠,平了北疆叛乱。”
“你呢?你在封地干了什么?”
“横征暴敛,强占民田,逼死了十三条人命。”
靖王的脸色一变再变。
“先帝不选你,不是因为你不会装。”
“是因为你不配。”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
“靖王意图谋反,伪造皇嗣,掘毁皇陵,罪证确凿。”
“削去王爵,幽禁宗人府,终身不得释放。”
“其封地府库充公,名下田产发还百姓。”
走出宗人府的时候,我听到了靖王从里面传出的嘶吼。
“你没权利这么做!你不过是个女人!”
我的脚步没有停。
身后的铁门关上,他的声音被隔绝在了厚重的墙壁之后。
沈玄策在门外等着我。
“苏锦儿呢?”
“还关在审讯室,没交代完。”
“带我去。”
苏锦儿比三天前憔悴了很多。
没了那些金银首饰和华服,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瘦弱的姑娘。
她看到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太后饶命!民女不知道您的身份,民女都是被靖王逼的!”
我蹲下来,看着她通红的眼睛。
“本宫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本宫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她拼命点头。
“你说靖王训练了你三年,这三年里他有没有跟你提过别的计划?”
苏锦儿愣了一下。
“什、什么计划?”
“比如进宫之后要做什么。”
她的眼神开始闪躲。
“王爷说进宫后只要认了亲,太后就会给我封号和封地”
“还有呢?”
她咬着嘴唇,不敢看我。
沈玄策在旁边淡淡道:“说实话,太后只给你一次机会。”
苏锦儿终于绷不住了。
“王爷还给了我一个香囊让我认亲的时候,送给皇帝当见面礼”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香囊在哪?”
“在、在我的行李里”
沈玄策立刻让人去搜。
半个时辰后,一个绣着金线的精致香囊被送到了我面前。
太医打开香囊,从里面的香料中提取出一种暗褐色的粉末。
他的手在发抖。
“太后这是鸩毒的粉末。”
“如果皇帝佩戴此香囊在身边,不出一个月”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我攥着那个香囊,指节发白。
靖王不仅要架空我。
他要杀了皇帝。
苏锦儿看到我的表情,吓得魂飞魄散。
“我不知道是毒药!王爷说那是安神香!太后饶命啊!”
我把香囊放在桌上,站起身。
“本宫信你不知情。”
“但你险些成了弑君的凶手,这个罪你担不担得起?”
苏锦儿瘫在了地上,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