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可怎么
突然,梦里的场景变成了一片空白。
我什么都看不到。
我伸手往前摸去,碰到的,只有虚无的空气。
我拼命去喊顾生的名字。
没有任何的回应。
只有一声声回响,又传回了我耳边。
忽然,我听到了“扑通”一道落水声。
“不,不要!”
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次,汗水不仅浸湿了额前的几缕头发,还浸湿了后背。
“小语,你怎么样了?”
李清扑上来,一脸紧张。
终于,我再也绷不住,扑上去抱住她,“我想起来了,我全想起来了。”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哭。
她也哭。
“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问题对不对。”
“是我生下孩子后患了产后抑郁,将从前的病诱发了出来”
一切都是我的错。
在怀上孩子那段时间,也正值顾生的工作上升期。
他每天要工作到很晚才回来。
在没人陪伴的情况下,再加上孕激素的分泌。
在生下女儿后不久,我的精神状态越发不好,又回到了从前那种可怕的状态。
等顾生发觉这一切时,已经晚了。
我被急救送到了医院。
因吞食过多安眠药,被送去洗胃了。
好在送医及时,救回了一条命。
但同时,我的抑郁者和狂躁症也开始了全面爆发。
在一个深夜,我趁着他们都睡着了,偷偷跑了出去,跑到大桥上。
等顾生找到时,我已经从桥上跳了下去。
为了救我,他跟着跳了下去。
他把我救上来了,自己却脱离滑了下去。
曾经的记忆疯狂涌进脑海。
心口像被撕开般疼痛。
我紧紧抱着李清,“顾生他已经死了。”
“是为了救我才死的,对吗?”
半晌,她强忍着哭腔,轻轻应了声,“对。”
我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出轨,一切都是我在发病时精神错乱的想象。
顾生早就没了。
为了救我才没的。
早就在孩子出生的那年,他就为了救我而死。
我跟幻想中的他生活了整整两年。
那个孩子,是我的孩子。
我看到的那张照片。
是我们的全家福。
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幻想出来的。
而乔雅,确实是顾生的大学同学,但只是在社团里见过一面的学姐。
而她更为正式的身份,是我的心理治疗师。
一直以来。
我都把她当成了顾生。
那股熟悉的香味。
警察局的人看向我时怪异的神情。
爸妈和李清欲言又止的模样,一帧帧,一幕幕在我脑海中闪过。
我的心一阵又一阵地抽痛。
李清紧紧抱着我,伏在我耳边轻声道:“答应我,好好治疗,你还有孩子,那是你跟顾生共同的希望。”
“带着孩子活下去,小语。”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彷佛有千斤重,顿时压在了我心头。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应了一声,“好。”
之后,我开始好好配合乔雅的治疗。
在她指示下按时吃药。
半年后,我的病情有了很大的好转。
爸妈给我发来了女儿小小的视频,视频中,她带着我未出世前我给她织的粉红色帽子。
穿着小裙子,小靴子,在雪地里蹦蹦跳跳。
“来,对着镜头跟妈妈问好。”
一道画外音传来。
小家伙迷迷糊糊凑上来前头,白乎乎的小脸蛋都要贴在镜头上。
她声音软软糯糯的,“妈妈。”
心里涌进一阵暖流。
我捧着那个视频,眼泪又掉了下来。
之后,我更加积极配合治疗。
终于,一年后。
我拿着彻底痊愈的诊断报告,出院了。
出院的第一件事,我抱着一大束花,来到了顾生的墓地。
李清站在一旁,有些感慨,“之前怕刺激到你,不敢带你过来,你也别太自责了,你要是难过的话,他也不想看到的。”
我看向墓碑上那张泛黄的照片。
已经快看不出来了。
其实,我没告诉李清,自从我开始配合治疗后。
顾生在我记忆中的模样,就已经越来越模糊了,就像,一张开始泛黄老旧的老照片。
褪去了他原有的色彩。
我问乔雅,接受治疗的话,就一定要面对这样的结果吗?
“是。”
她给我的回答,毫无疑问。
我想,从前的我不愿接受治疗,就是不愿接受他从我的记忆中消失吧。
可我必须要面对现实,我要照顾好小小。
你会理解我的,对吧。
我看向照片上的模糊的人像。
突然,一阵微风拂来。
“妈妈!”
一道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头,看到女儿扎着两个小啾啾,一蹦一蹦朝我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