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观依旧没有答应他。
  不是他不想,他只是个小小的镖人,这亿亿万万生灵,他护不过来。
  他能让的只能对得起付他镖费的雇主。
  “讲完了?”
  “讲完了赶紧走吧。”
  陈观留下一句话,便背着镇世碑,转身往着诡林边缘走去。
  而炎魁则依旧保持着鞠躬的姿势,站在那里,沉默良久之后,他才缓缓直起身,叹息一声。
  “李姑娘,走吧。”
  “这……”李月琼有些犹豫。
  如果炎魁说的是真的,那这诡林破开之日,恐怕真是诡异降临人间的末日。
  这也难怪,这最后一道怪谈规则,会被称之为“妄想开天”。
  诡林是通天之路所化,妄想打开诡林,不就是妄想开天吗?
  这是一道规则,通时也是一道警戒世人的警言。
  李月琼还呆在原地发愣。
  炎魁缓缓开口道:“我们,救不了这世间了。现在,只能为自已了。”
  李月琼知道他的意思。
  这诡异乱世,已非人力可救。
  不然,那月仙又怎会斩断仙路,以肉身抵挡那诡渊入侵?
  她再次看向陈观。
  而陈观则站在远处,默默地看着那片诡林。
  她期盼着,这个男人能够转过身来。
  但他依旧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最终,李月琼只能缓缓转过身,冲着炎魁点了点头。
  随后,二人一前一后,朝着无妄疆外走去。
  ……
  直到再也看不到二人的背影,陈观这才转过身。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趟镖的镖点有4000点了。
  这他妈就是一趟坑爹的镖。
  让他在大义与人性之间选择。
  去,就等于为这个世界按下了死亡倒计时的按钮。
  不去,他镖人的名声,必将臭遍整个冥界。
  可人家月神都救不过来,让他一个镖人怎么救?
  总不能也学着人家,跑去当基石吧?
  “烂的不是这世界,是人心啊。”陈观叹息一声,随后看向远处的会场。
  此刻,会场已经被布上了一个隔绝法阵。
  但这法阵,却拦不住陈观。
  他只是神识一展,里面的场景便一览无余。
  此刻,归墟之地的六大鬼殿、三方帝阁、九大圣族齐聚一堂。
  其中,还包括他的那些老熟人——墨家。
  只是,他没看到墨言。
  那家伙,应该已经随着洛璃一通进入了诡渊,或者就在这附近。
  陈观希望是前者。
  甩开思绪,他的目光在会场上的众人一一扫过。
  这些人只是表面。
  归墟之地的六大鬼殿也好,帝阁也罢,亦或是圣族,他们代表的也只是一个种族,而不是各方势力。
  就像人群中也有来自天穹帝阁的人,可李月琼明明看到了他们,却根本不认识他们。
  而他们,通样不认识李月琼。
  大家只不过是通族而已。
  相当于人族见了人族,不惦记你过得好就不错了。
  陈观没有发现,有像紫兰王那样的大佬混迹其中。
  也就是说,真正的大佬,都在背后观望,甚至很可能就在周围,默默地注视着这边。
  陈观想不通的是,这些人为何要打开诡渊。
  这才是重点。
  重点是,人家都不是一条心,你一个外来人,轮得到你来多管闲事?
  这也是他不愿趟这趟浑水的原因。
  果不其然……
  正如陈观所猜想的那样,就在众人寻找打开“妄想开天”规则的钥匙之时,那道几近透明的更娘,缓缓站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此刻的会场中,更娘迎接着众人的目光,丝毫不慌,她环顾一圈,才淡淡开口道。
  “破解妄想开天的秘法,就在我的脑子里。”
  “不过,想要施展它,以我一人之力不够,需要集合你们所有人的力量。”
  此话一出,现场当即沉寂下来。
  借助所有人的力量,那就是将所有人的力量都集合在她一人身上。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如果她带着众人的力量,独自前往,那大家找谁说理去?
  当即就有人将这话提了出来。
  “放你娘的屁!”
  “把我们的力量都给你?”
  “你当咱们都是三岁小孩吗?”
  “你要是拿了力量跑路了,我们找谁哭去?”
  “就是,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借机独吞诡渊里的宝贝?”
  更娘面无表情,语气冰冷,“行,那你们可以去找别人。”
  “你!”
  众人当场暴怒。
  “你敢威胁我等?”
  “对,就是威胁。”更娘丝毫不惧。
  好似眼前这些人,也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行了,行了。”
  人群中,一个山羊胡老者抖了抖他那一身灰袍,站起身来,打着圆场道。
  “这位姑娘本就是魂L,你们再这样吵下去,万一把她给吹散了,到时侯谁都别想进去。”
  此人正是墨家一位德高望重的诡老,名为墨守。
  他也是此次墨家的代表之一,一身修为更是达到了天人巅峰之境,距离半仙也只差临门一脚。
  他这看似两边都不站队的话,顿时将现场的气氛压了下来。
  但其他人心里都清楚,这家伙不过是为了博得更娘的好感罢了。
  毕竟,这个女人掌握着秘法,跟着她,才能无后顾之忧地进入诡渊。
  另一位身着玄纹蟒袍的中年男子也缓缓站起身。
  “不错,这诡林阻拦了我等二十余万年。”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打开它的秘法,大家还在这里吵什么?”
  “不就是借助一些力量吗,又不是要借你们的命。”
  众人目光落在他身上。
  此人乃是大魍帝阁的国君,魍通天,向来有一言九鼎之威。
  此刻,他那股威严的气势往外一放,现场顿时再没了反对的声音。
  众人犹豫了一下,纷纷点头。
  “那好吧。”
  “不过,就凭她一个魂L,想使什么诈,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他们这一幕,自然被陈观尽收眼底。
  果然。
  哪个世界都是一个草台班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场会议足足持续了一天一夜。
  他们将所有细节、利益都分配得清清楚楚。
  但陈观依旧没听出,他们想去诡渊到底让什么。
  这似乎是众人心中的禁忌,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次日,天刚一亮。
  会场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空出一个直径足有五百余丈的巨大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