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一次见面,在秦家老宅。
他确实长得好看,混血基因给了他深邃的眼廓,但眼神飘忽,坐不住五分钟。
公婆脸上带着明显的尴尬和急切。
“琳琳啊,以后这个家,就拜托你了。”
婆婆拉着我的手,把一枚象征主母的翡翠戒指套在我手上,尺寸大了一圈。
“秦越他心性不定,你多担待。”
公公叹气,看向儿子的眼神是恨铁不成钢。
秦越本人,则用一种好奇又带着点轻佻的目光打量我。
“你就是我爸给我找的管家?”他挑了挑眉。
“准确说,是首席执行官。”
我纠正他,声音平稳,“负责让这艘有些漏水的船,继续航行,并且驶向更远的地方。”
他愣住,然后笑了,笑声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觉得有趣。
婚礼盛大而空洞。
交换戒指时,他的手指有些凉。
当晚,他试图履行丈夫的职责,被我平静地推开。
“我们签了协议,婚姻存续期间,互不干涉私生活,但必须维持表面和睦,记得吗?”
他挫败地倒在一边。
“你可真是一丝不苟。”
“过奖。”
从那天起,我们开始了长达二十五年的、界限分明的合作。
我接手秦氏,雷厉风行,裁撤冗员,调整战略,用几年时间让摇摇欲坠的商业帝国重新站稳,然后开始扩张。
他则彻底放飞,游艇,派对,网红,绯闻不断。每次闹出麻烦,都是我派人去收拾残局,用钱或者用手段摆平。
我们很少见面,见面也多是公务场合,扮演一对相敬如宾的模范夫妻。
他有时会带着试探,或者一点点莫名的愧疚,送我昂贵的礼物,珠宝,跑车,海岛。
我照单全收,然后让助理登记入库,或者折现投入公司的新项目。
“你就没有一点点动心吗?”
有一次他喝多了,在电话里问。
“动心是性价比最低的情绪。”
我挂断电话,继续看合同。
后来,他闹得越来越过分,直到“私生子”事件开始频繁上演。
公公婆婆年事渐高,不堪其扰,也彻底对他失望。
于是有了练小号的计划,有了秦天的诞生,有了那份移交控股权和抚养权的协议。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一个完全由我掌控的秦氏,和一个由我亲手塑造的继承人。
至于秦越
我看向紧闭的门。
他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曾经肆意挥霍,如今玩累了,想要一个安稳的归宿,一份正常的感情。
可惜,我这里不是归宿,而是指挥部。
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仅此而已。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顾总,欧洲分公司那边,关于新能源收购案的最终报价,对方要求一小时内确认。”
助理的声音传来。
“把资料发我,通知谈判组五分钟后线上会议。”
“是。”
我关掉了方才打开的个人资产页面,上面显示的数字足以让我在任何地方、以任何方式生活得很好。
但游戏还没结束。
秦氏这盘棋,我才下到中局。
秦天是重要的棋子,但执棋的人,始终是我。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如同永不熄灭的欲望与战场。
这里,才是我的归属。
拿起钢笔,我在新的文件上,签下名字——
顾琳。
秦家的女主人,秦氏的实际控制人,以及,我自己人生的唯一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