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一个佣人偷偷克扣她的饭食,见没人追究,便越发肆无忌惮。
后来,更多的人开始虐待她,从克扣三餐、抢夺零花钱,到后来,甚至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动手打她。
她也曾鼓起勇气,向宁父宁母告状,可得到的永远都是敷衍和指责:“别人为什么欺负你不欺负别人。”,或是“找你妈(找你爸)去。”
暗无天日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十岁。
那天大雨倾盆,像是天破了个洞,冰冷的雨水哗啦啦地向下倾倒。
她被佣人锁在别墅外,浑身被淋湿,瑟瑟发抖。
而那些佣人们站在凉亭里,对着她指指点点,像是在说,“你是小姐又如何,还不是任我们欺辱!”
就在这时,一把小小的伞,轻轻举到她的头顶。
“下雨天不打伞,会被淋湿的。”
说话的声音细蔫蔫的,难听!
她在心里恶毒地揣测:这个小病秧子是不是故意的,他是不是准备先用伞把她遮住,等她习惯了,再猛地拿开,大笑一声,“你以为我真的会给你撑伞吗?”
毕竟,她灰暗的童年里,“恶”才是常态,温暖从来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甚至是别人捉弄她的把戏。
可她没想到,那个小病秧子就这么举着,直到雨停。
他的爸爸妈妈出来寻他,他才小小抱怨一声,“胳膊好酸呀。”
下一秒,他便踩着雨后初现的彩虹,扑进许父许母的怀抱,仰着笑脸笑道,“我才出来十分钟!没有超时,是不是很乖?”
许父笑得眼都眯成了一条缝,伸手将他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
却被旁边的许母轻轻拍了一巴掌,嗔怪他不知轻重。
一家人说说笑笑打闹着回家。
留下宁晚栀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直到身上的衣服彻底干透。
佣人玩够了,才来给她开门。
或许她来人间一趟是为了受苦。
在家里被佣人欺负,在学校也逃不过被霸凌的命运。
她早就习惯了逆来顺受,每次被围堵,她都只是默默蜷缩在角落,等着那些人打够了,自行离开。
可那一次,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宁晚栀缓缓睁开眼,就看到那个脸色依旧苍白的小病秧子挡在她身前。
宁晚栀低声呵斥他:“我不用你管。”
第二次了,小病秧子。
“我刚刚告诉老师,你们在欺负同学!”男孩没管她的逞强。
有男生恼羞成怒,举起拳头要朝他挥去,他丝毫不惧,“你打吧,我身体不好,只要你一碰我,我就会病发,到时候,你就会被警察叔叔抓走,去坐牢!”
那群半大的孩子,终究是怕了,骂骂咧咧地转身跑走。
宁晚栀愣在原地。
许翊衡转过身,将一个创口贴贴在她额头上,“你怎么不还手呀?他们会一直欺负你的。”
还手?
宁晚栀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弱的拳头,心底第一次泛起疑惑,被欺负,是可以还手的吗?
她抬眼,看向这个脸色苍白却眼神明亮的男孩,冰封已久的心房,似乎被什么轻轻撞击了一下。
好像,也不是很讨厌小病秧子了。
从这天开始,她开始反抗。
也是从这天开始,她害怕那些人会报复他。
所以,只要他起身,她就会悄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安全到家,再默默转身,自己走回去。
这一跟,就是十几年。
宁母见宁晚栀站在原地,久久不说话,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茫然,有悔恨,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柔软。
宁母心底莫名发慌,语气不自觉弱了几分,“是我做的又怎样?你不是自诩深情,发誓只爱许翊衡一个人吗?可到头来,还不是和莫青纠缠不清,有了孩子?我就是看不惯别人在我面前装情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