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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墙壁上贴满通缉令。
我坐在偏僻客栈的二楼厢房。
窗外街道传来重甲脚步声。
萧慕寒一间间踹开铺子门搜查,长剑拖在青石板上发出声响。
隔着半条街,他的心声传来:
【躲在哪了?乖宝躲在哪了?】
【等抓到你,就打断你的腿。】
【做成最美的蜡像,谁也抢不走!】
我捏紧茶杯。
茶水晃动。
脑海里那些记忆又翻涌上来。
第一轮,雪地跪了三个时辰。寒气钻进膝盖骨缝,我疼到手指发白,没有人来拉我起身。
第二轮,亡母留下的十里红妆,他一道手令赏给了白语柔。我站在空荡荡的库房门口,没有人回头看我一眼。
第三轮,那碗从我身上挖出来的心头血,刀刃划开皮肉的那一刻,他在白语柔院子里陪她看烟花,听说还笑得很开怀。
我染上风寒高烧那夜,他坐在白语柔的廊下,陪她看了一整夜烟花。
有人跟我说,他那些凶戾都是为了保护我。
我在心里冷冷地笑了一声。
保护?
雪地里跪三个时辰,叫保护?
从我身上挖一碗心头血,也叫保护?
那些痛是刻在骨头缝里的,那些伤是烙进皮肉里的,三辈子的苦楚不会因为他说一句“为了你好”就凭空消失。
我管你是不是打着保护我的旗号,我管你心里是不是真有我这个人。
亲身经历过的事,我这副身体记得清清楚楚,谁也洗不掉。
说是保护,结果每一世都把我虐得半死。
这种保护,我不稀罕,也承受不起。
离这个疯子越远越好,远到他永远找不到,才叫真正的安全。
这一世,我绝不重蹈覆辙。
楼下传来踹门声。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白语柔带着一群家丁围住客栈大堂。
她抬头盯住二楼,拔高音量。
“上去把那个贱人抓下来!”
“在王爷赶来前,把她的衣服扒光!”
“丢进城西暗娼馆!”
楼梯木板吱呀作响。
我后退半步,靠在墙角。
房门被撞开。
两名家丁扑上来扣住我的手腕。
我放弃挣扎,任由他们将我拖拽下楼。
白语柔站在大堂中央大笑。
“苏南枝,你也有今天!”
她走近两步。
举起右手扇来。
“王爷是我的,王府也是我的。”
巴掌落下前。
我手腕翻转,挣脱束缚。
左手抄起桌上的热茶。
直接泼在她的脸上。
“啊!”
白语柔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家丁们停在原地。
白语柔捂着脸尖叫,指缝间渗出血水起泡。
“杀了她!给我撕了她!”
她高声嘶喊。
我伸手探入包裹。
一沓金票拍在客栈掌柜的算盘上。
掌柜浑身一哆嗦,盯住面额。
“这家客栈,我买了。”
我指着地上打滚的白语柔。
“谁能把她绑在柱子上扇巴掌。”
“扇一下,一两黄金。”
大堂内鸦雀无声。
店小二扯下脖子上的抹布,扑向白语柔。
几个帮厨冲上来按住她乱蹬的双腿。
“干什么!我是摄政王的人!”
白语柔尖叫挣扎。
麻绳将她捆在木柱上。
店小二扬起手掌。
“啪!”
“一两!”
“啪!”
“二两!”
巴掌声接连响起。
白语柔嘴角渗出鲜血。
她的脸高高肿起。
我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喝了一口。
门外传来马蹄声。
百米外,萧慕寒的心声传来:
【乖宝!闻到乖宝身上的甜香味了!】
【在那!就在前面!】
【抓住你!锁起来!咬断你的锁骨!】
我停住动作。
这人来得真快。
我放下茶杯,在心里冷冷勾了下嘴角。
你的心声我听得见,你说的那些“保护”“不能连累”我也一个字不落地接收到了。
可三辈子的疼痛搁在那里,谁信你?
你说是为我好,我偏不信。
我只信我这双眼睛亲眼见过的,我这副身体亲身挨过的。
管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离你越远,我越安全。
我从怀中摸出纸包。
撕开包装。
粉末洒在门槛和楼梯口。
特制痒痒粉混杂烈性泻药。
我走到二楼窗边,推开木窗,翻身跃出窗外,跳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