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婚期将近,他却酗酒成性,不彻底喝醉根本无法安眠。
醉倒在梦境之后,他就会看见姜宁。
笑着的,哭着的,苦涩的,悲伤的。
十年时光,他发觉自己给予她的,大多都是难过。
自从定亲后,她在他面前,就没怎么开心过。
那些难熬的日子,那些难堪的晚上。
他在青楼楚馆,与旁人醉着谈笑风生,凭栏而望时,她就一直站在寒风之中。
手冻的通红,眼中还有几丝不易察觉到泪光。
他那时满不在乎,如今迟来的心疼,疼得他喘不过气。
那天玉雕碎裂一地,她好似哭出来一样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她一定准备了很久,手上满是雕刻的伤痕。
九十九个小东西,每一个都活灵活现,玉雕大师说她是他最有天赋的弟子。
可如今再也看不到。
血肉模糊,指甲全无,是他亲手毁了她的手,。
十指连心,该有多疼?
她当时疼得浑身发抖,看他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那眼神烙在他心上,每一次回想,都像万箭穿心。
谢离安又一次从梦中惊醒,冷汗涔涔,愧疚几乎要将他吞噬。
夜色中,他拿着刀,贴在左手食指指甲边缘,猛地一撬!
“啊——”
剧痛瞬间炸开,眼前阵阵发黑,血立刻涌了出来,滴落满地。
他疼得浑身痉挛,心分外苦涩。
原来她当时,竟是这样疼。
一刀,又一刀。
将五根手指的指甲都尽数剥离,任由血肆意流淌。
他瘫坐在血泊里,看着自己颤抖不止、鲜血淋漓的手。
为自己当初的傲慢,付出应有的代价。
失血让他唇色惨白,意识有些涣散。
房门被推开,阿蛮匆匆跑来,满眼心疼:
“有刺客?你怎么弄成这样?”
她蹲下身,十分担忧。
谢离安木然地摇头,声音沙哑:“没事。”
阿蛮似乎猜到了什么,没再多问,迅速取来金疮药和干净绷带,为他处理伤口。她的动作很利落,药粉撒上去时,还是刺激得他闷哼一声。
“别再做这种傻事了。”
她一边包扎,一边劝他,语气一如往常地体贴:
“当初也是事出有因,情势所迫,何必一直耿耿于怀,折磨自己呢?”
语气满满都是心疼。
可谢离安却从她低垂的眼中,捕捉到一丝隐晦的嫌弃与不耐。
他见过姜宁心疼他的模样,所以没办法不去对比。
被满心满眼爱过的人,怎么会体会不到真情中带着的假意。
阿蛮似乎察觉了什么,望着他,一脸担忧心疼的模样。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谢离安有些恍惚,将心中的疑窦压了下去:
“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呀。听说你总喝醉,心里难受。还好我来了,不然你这手打算让它烂掉吗?”
“无所谓了。”
谢离安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
“反正也不必再掌兵了,不是吗?”
阿蛮眼神一黯,声音低下去:
“抱歉,是我连累了你”
“是我自己选的。”
“怨不得旁人。你先去客房歇着吧,我累了。”
他打断她,语气疲惫。
“好,那你好好休息,别再伤着自己了。”
阿蛮叮嘱完,转身离开,背影婀娜多姿。她今夜的目的,谢离安不想再探究了。
他忽然瞥见地上一枚小巧的钥匙。
他弯腰捡起,叹了口气。
阿蛮这丢三落四的性子,明日她回府找不见,怕又要闹得鸡飞狗跳。
也罢,给她送去吧。
他起身,忍着左手的剧痛,走向客房。
夜深人静,门内传来阿蛮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系统,我什么都按你说的做了,攻略进度不升反降,你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