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这猛烈的一推,直接牵扯到了沈裴之被刺穿的肺部和后背的刀口!
剧痛瞬间撕裂了他的所有神经,他的身躯被推得翻滚到一旁的水泥地上。
我从容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没有去管地上痛得剧烈抽搐的沈裴之。
我没有惊慌失措地大喊叫救护车,也没有扑上去捂住他的伤口。
我拍了拍呢子大衣上沾染的些许灰尘,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
“林总,您有没有受伤!”
保镖和会场干事满脸惊恐地冲了过来。
我微微抬手,示意他们退下。
我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血泊中死死盯着我的沈裴之。
“沈裴之。”
我的声音不大,却在混乱的报告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字字句句犹如冰刃,狠狠地捅
进沈裴之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
“当年我躺在县医院大通铺的病床上大出血,痛得撕心裂肺向你求救的时候。”
“你为了别人的名声,为了保全夏沁那个骗子,逼我停职反省,逼我签下那份屈辱的公开检讨书。你甚至,连一张可以让我躺着抢救的病床,都要逼我让出来。”
“怎么,你以为今天换个时间,换个地点,你跑过来替我挨几刀,过去的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不不是的林灵我是真的想把命赔给你”
沈裴之躺在血水里,绝望地摇着头。
“今天你替我挡刀,是你自作多情。”
我打断他,微微俯下身,用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死死钉住他涣散的瞳孔。
“你是不是觉得,你今天快死了,我就必须得原谅你?我就必须得为了你的深情而感恩戴德,痛哭流涕,跟你回那个破筒子楼上演一出破镜重圆的戏码?”
我直起身子,眼神中闪过一抹极致的厌烦与恶心。
“我告诉你,沈裴之。”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红唇微启,吐出最杀人诛心的一句话:
“一条烂命,就想洗清你欠我孩子的血债?”
“沈裴之。你,不,配。”
他不配。
他把命豁出去了,他五脏六腑都碎了,可在她眼里,他连赎罪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命,在她眼里,就是一条连感激都不配得到的烂命!
“林灵”
沈裴之呆滞地看着我,眼底最后的光芒,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熄灭了。
“顾裴之在外面等我。这里的血腥味太重了,闻着让人反胃。”
我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决绝地转过身。
“封锁现场,配合公安同志调查。至于这个人。”
我冷冷地吩咐保镖。
“死了就通知火葬场,活着就随便找个区卫生院扔过去,别来烦我。”
说完,我踩着高跟皮鞋,快步朝着会场的安全出口走去。
“大夫!快来人啊!他没有呼吸了!”
赶来的急救卫生员惊恐地大喊,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冲上前,试图用纱布按住沈裴之不断喷血的伤口。
可是,沈裴之却仿佛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躺在血泊中,任由卫生员抢救。
他那双死寂的眼睛,绝望地盯着大门的方向。
他看着我的背影,看着我跨过满地的狼藉,看着我的衣角消失在门后。
从始至终,那个女人,真的连一次头都没有回。
心死让沈裴之猛地喷出最后一口黑血。
“林灵”
他朝着我离开的方向,缓慢地伸出血肉模糊的手,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