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再见到萧鸣野是在警察局里。
周京泽把我从手里救上来后,就报警举报江心篱涉嫌谋杀。
江心篱被抓后,拒不承认。
就在这时,萧鸣野却出来作证。
江心篱紧咬着下唇,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泪水无声地滑落。
「萧鸣野!是你在画廊开幕式上醉眼朦胧,主动牵起了我的手。也是你说,你爱的是我,苏妤你只是玩玩而已。」
「你就是个骗子!一边和苏妤谈着恋爱,一边还与我厮混,你这个人渣。」
「哈哈哈哈,人在做天在看。」
「苏妤不爱你,她不爱你!只有我爱你啊,鸣野哥哥,救救我。」
江心篱的声音逐渐远去,我们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萧鸣野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失去了所有感觉,用指尖轻轻捻灭了烟蒂。
「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阿妤,我让你自由。」
说完这句话。
萧鸣野无力地跪倒在地,抬起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颤抖,绝望,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让泪水涌出。
「对不起对不起。」
「阿妤,对不起。」
「是我自作自受」
时至今日,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但是已经太迟了。
周京泽不耐烦听这些,拉着我转身就走。
萧鸣野突然向前一步,他触碰到我的手,犹豫了一下,转而轻轻拉住我的衣角。
「阿妤,可以让我再抱你一次吗?」
「就当作是最后的告别,求求你」
「不。」
人心被深深的悲伤淹没,并不都是瞬间的。
我静静地凝视着他,看他与我相反,一抹淡淡的红晕如晚霞般渐渐染上他的脸颊,黯淡了眼中的星光。
「萧鸣野,再也不见。」
他整个人瞬间静下来。
先摇了摇头,然后又点头。
没再说一句话。
萧鸣野终于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新年将至,我去京市参加朋友举办的婚礼。
欢声笑语中,有人感慨地说道:
「真是人生如戏,当初阿妤离开萧鸣野我还劝了几次,我说真好的男人上哪能找到,没想到他竟然是个渣男。」
「是啊,谁能想到曾经的天之骄子跌落凡尘,萧家竟然破产了,你们听说了吗?」
「哎,阿妤,你知道他怎么回事吗,据说是雾都周家干的」
我刚要摇头,自从那次分别,我再没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
不关心,不在乎。
有朋友直接插话。
「说什么呢,今非昔比,苏妤怎么可能和萧鸣野那种人还有联系。」
我并未附和,也并没有透露当初和萧鸣野分开的原因。
就当是给我们这段不了了之的曾经留下最后一点尊严。
婚礼结束,手机叮咚一声,银行账户上突然多了一笔巨额转账。
「苏妤女士您好,我是萧先生的律师。」
「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刚要挂断电话,他便急忙说道:「萧先生去世了。」
「苏小姐,萧鸣野去世了。」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去世,只知道,他去世的时候手上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正面是我十八岁时的成年照。
地上还有一枚刻着【sx】的婚戒。
不等送去医院抢救,他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了。
后来我听说萧鸣野的兄弟们说:
「可能公司破产,压力太大,选择了逃避。」
律师接着说:「苏小姐,萧先生在遗嘱中提到,他所有的财产都将留给你。」
「我们在整理遗物时发现了一枚戒指,还有」
「我不要。」
我平静地回答:「他留下来的东西捐了吧,我什么都不想要。」
周京泽发消息和我说我婚纱已经订好了,让我找时间跟他去拍婚纱照。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我希望的方向发展。
告别了旧友,我回到雾都已是凌晨。
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午夜时分。
我在朋友圈发了一个蛋糕和结婚证。
今天是我的三十岁生日。
我打开手机,收到了很多的祝福短信。
其中有一条是匿名发来的:
「宝贝,生日快乐。」
我愣了一下,却没有任何情绪。
冬天的夜晚,生日蜡烛微弱的火光摇晃闪烁,照亮了一室的寂寞。
我抿了一口香槟,静静地将短信删除。
不知道他去世前费尽心思地找到我的联系方式,然后定时发送花了多少心思。
但是,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下雪了。
我一个人站在阳台看落雪,远处闪烁的霓虹灯下,雪花落得像情人泪。
只是今年再也不会有人撑着一把伞,为我手捧一束白百合。
窗外的雪声越下越下大。
我吹掉晕黄的烛火,和寂静的雪夜融为一体。
有人推开落地窗,慢慢走到我身后,紧紧地把我拥入怀中。
雪水的冷意和湿润从缝隙中挤了出来,带来男人特有的温暖热烈。
「祝我们小妤生日快乐。」
周京泽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我靠在他怀里,轻轻握住他的手,转头亲吻他的嘴角。
生日快乐,苏妤!
三十岁,我对自己说——苦尽甘来,勇敢前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