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日整夜地胡言乱语,嘴里翻来覆去就两个字:
“夜鸦”。
我没去看他。
一个废人,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倒是萧振邦,急吼吼地派人来请,连请了三次,
口气一次比一次强硬,最后直接下了将令。
我去了。
帅帐里,萧振邦一身戎装,坐在主位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柳云舒站在他旁边,眼圈红肿,死死地盯着我。
“兵符,交出来吧。”
萧振邦开门见山,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大概以为,仗打完了,这东西就该物归原主了。
我没说话,只是走到旁边的沙盘前,
随手拿起一枚代表骑兵的小旗,插在了北狄王庭的位置上。
“夜鸦将军,”
萧振邦加重了语气,
“你救了天佑,本将会为你请功。但镇北军的兵符,不是你能染指的。”
我笑了:
“大将军,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救的不是萧天佑,而是你镇北军的三千残兵。”
“如果不是我,你现在收到的,应该是三千颗人头。”
“放肆!”萧振邦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你这是在跟本帅说话?”
“不然呢?”我转过身,直视着他,“还是你觉得,我该跪下跟你说话?”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被我的态度激怒到了极点。
这些年,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顶撞。
旁边的柳云舒终于忍不住了,她快步走到我面前,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夜鸦将军,求求你,把兵符还给我们吧。”
“天佑已经……已经成了那个样子,我们不能再失去兵权了。”
“你想要什么?金银珠宝?高官厚禄?我们都可以给你……”
她试图伸手来拉我的胳膊,想打感情牌。
我侧身避开,语气冰冷得像一块玄铁:
“夫人,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这兵符。”
“你!”
柳云舒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们萧家?!”
是啊,我是谁?
这个问题,问得真好。
我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玄铁面具。
帐内的光线照在我脸上,那张脸,
一半是他们熟悉的轮廓,一半是纵横交错、狰狞可怖的伤疤。
萧振邦瞳孔骤然收缩,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了帅案上。
柳云舒的反应更大,双手捂住嘴,眼睛里充满了惊恐、难以置信,
“无……无畏?”
她试探着,叫出了那个早已被他们抛弃的名字。
我看着他们脸上那副精彩纷呈的表情,心中却毫无波澜。
“看来,还没忘。”
我将面具随手扔在桌上,
“萧振邦,柳云舒,我回来了。”
“这兵符,从今天起,姓萧,名无畏。”
“我的复仇,现在,才刚刚开始。”
10
帅帐里死寂得能听见火盆里木炭碎裂的细响。
萧振邦脸上的肌肉剧烈抽动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逆子!你……你竟敢……”
“逆子?”
我打断他,轻笑一声,
“萧大将军,三天前,我们已经恩断义绝了。”
“割肉还母,剔骨还父,你亲眼所见。”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夜鸦,是即将接管镇北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