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在保卫科干了快半年,日子渐渐安稳下来。
每天早出晚归,巡逻、值班、写报告,偶尔配合武丹丹查查案子。丢东西的事还在查,但进展不大。那些零件像是长了翅膀,愣是找不到下落。
许大茂还是天天往食堂跑,回来就念叨谁谁谁又给他介绍对象了。何雨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当没听见。“傻柱回来啦?”许大茂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凑到他跟前,压低声音说,“秦淮茹家又闹呢,哭半天了。”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这半年他摸透了许大茂的脾性,这人嘴碎,爱传闲话,院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准是第一个往外捅的。
“闹什么?”何雨柱随口问。
“还不是为孩子上学的事。”许大茂撇撇嘴,“她家棒梗今年七岁了,该上学了。可她拿不出学费,正跟易大爷哭呢。”
“一大爷又要当好人啦。”许大茂酸溜溜地说,“每次秦淮茹家有事,他准第一个到,比亲爹还亲。”
何雨柱没理他,往自家屋里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东厢房。
何雨柱进屋,把挎包往床上一扔,坐下发呆。
他娘正在做饭,看见他这样,问:“咋了?在外头受气了?”
“没有。”何雨柱说,“就是听见秦淮茹家在哭。”
他娘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棒梗该上学了,交不起学费。她家就贾东旭一个人有口粮,带俩孩子,也真是不容易。”
何雨柱没说话。
他知道秦淮茹不容易。上辈子就是因为知道她不容易,他才一次次帮她,结果帮到最后,把自已帮成了冤大头。
何雨柱走出房门看到了易中海。
他扫了一眼说:“一大爷也挺关心棒梗。”
易中海叹了口气:“唉,都是一个院的,能不关心吗?我昨儿个也拿了两块钱给秦淮茹,虽说不顶啥用,好歹是份心意。”
何雨柱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回头问:“一大爷,您跟装配车间的崔大壮熟吗?”
易中海愣了一下:“崔大壮?还行吧,一个厂的,平时喝喝酒。咋了?”
“没事。”何雨柱说,“就是听说他也住这附近,随口问问。”
易中海看着他,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有点僵:“柱子,你打听他干啥?”
何雨柱淡淡说:“保卫科的事,随便问问。”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易中海站在院里,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走出胡同,何雨柱放慢脚步,心里在琢磨刚才易中海的反应。
他一提崔大壮,易中海的脸色就变了。虽然变得快,但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
下午,何雨柱在厂里巡逻,碰见了崔大壮。
崔大壮刚从车间出来,满身油污,看见何雨柱,咧嘴笑了:“哟,何干事,又巡逻呢?”
何雨柱点点头:“崔师傅今天加班?”
“加个屁班,就是收拾收拾。”崔大壮掏出烟,递过来一根。何雨柱摆摆手,他自已点上,吸了一口,“何干事,我听说你在查丢东西那事?”
何雨柱心里一动:“谁说的?”
崔大壮嘿嘿一笑:“厂里都传遍了,说派出所那个女同志老来找你。咋,查出啥名堂没有?”
何雨柱看着他,不答反问:“崔师傅对这事挺关心?”
“关心谈不上,”崔大壮吐了口烟,“就是好奇。你说咱们厂,保卫科十来号人,愣是查不出是谁偷的,这不上档次嘛。”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
崔大壮又吸了两口烟,把烟头一扔,拍了拍手:“行,何干事你忙着,我走了。”
他晃晃悠悠往厂门口走,何雨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人是真关心,还是假关心?
晚上回到家,何雨柱发现桌上放着一碗红烧肉。
“娘,哪来的肉?”贾家媳妇送来的
上辈子,秦淮茹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谢”他的。今天一碗肉,明天一顿饭,后天借点钱,大后天干脆直接开口要。等回过神来,他已经成了她家的长期饭票。
但这辈子……
他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
味道还行。
“娘,下次她再送东西,别收了。”他说。
他娘愣了一下:“咋了?人家一片心意。”
何雨柱没解释,低头吃饭。
第二天,何雨柱去派出所送材料,碰见了武丹丹。
武丹丹正在院里跟一个老太太说话,看见他,冲他点了点头。何雨柱站着等了一会儿,等她说完,才走过去。
“武同志,这是上个月的巡查记录,聂科长让我送来。”
武丹丹接过去翻了翻,抬起头看他:“何干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何雨柱想了想,说:“有个事,不知道算不算。”
“你说。”
“装配车间的崔大壮,这人你查过吗?”
武丹丹眼神动了动:“查过。怎么了?”
何雨柱把昨天崔大壮主动问案子的事说了一遍。
武丹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何干事,你觉不觉得这人有点太关心厂里保卫科动向了?”
何雨柱点点头:“有点。”
武丹丹把记录本合上,看着他:“崔大壮和你们院的易中海走得挺近,这事你知道吧?”
“知道。”
“易中海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何雨柱想了想,说:“表面上是好人,实际上……”
他顿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武丹丹替他说了:“实际上是装好人?”
何雨柱没否认。
武丹丹点点头,把记录本收进包里:“何干事,你多留意留意这两人。有情况随时找我。”
何雨柱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对了,”武丹丹叫住他,“棒梗上学的事,我听说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
武丹丹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别的意思:“你人不错。”
何雨柱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好点点头,走了。
走出派出所,他心里还在想武丹丹那句话。
“你人不错。”
上辈子,从没人这么说过他。大家说的都是“傻柱”“冤大头”“好糊弄”。
但这辈子,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易中海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轻轻叹了口气:“柱子啊,你这人心善,棒梗这孩子,往后肯定忘不了你的好。”
何雨柱回过头,看着易中海。
灯光下,易中海的脸上挂着惯常的笑,那笑里有关心,有慈祥,还有别的什么。
何雨柱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一大爷,您也早点歇着吧。”
他转身进了屋。
身后,易中海的笑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变。
何雨柱发现,自已最近往学校跑的次数有点多。
第一天送雨水上学,第二天接放学,第三天送文具,第四天送雨鞋——那丫头说学校操场下雨天都是泥,她就一双布鞋,舍不得穿。
第五天,何雨柱刚下班,脚又不自觉地往学校方向走。
何雨水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小丫头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个布袋子,一看见何雨柱,眼睛就亮了。
“哥!”
她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
何雨柱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慢点跑,摔了怎么办?”
何雨水仰着头笑:“不会摔!我跑得可稳了!”
何雨柱低头看她。
这小丫头今天跟往常不太一样,脸上一股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怎么了?”他问,“今天有啥好事?”
何雨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开给他看:“哥你看!”
何雨柱凑过去。
本子上是一篇作文,题目是《我的哥哥》。歪歪扭扭的字,但是写得很认真——
“我的哥哥叫何雨柱,他在轧钢厂保卫科上班。他以前当兵去朝鲜打过美国鬼子,是个英雄。我哥哥对我可好了,给我交学费,送我上学,还给我买雨鞋。我以后要像我哥哥一样,当个英雄。”
何雨柱看完,半天没说话。
何雨水仰着脸看他:“哥,写得怎么样?”
何雨柱把本子合上,递还给她。
“挺好的。”他说。
何雨水不满意:“就‘挺好’?”
何雨柱看着她,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走,回家。”他说。
何雨水愣了一愣,然后笑了,一把抓住他的手:“哥,你等等我!”
两人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