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逐玉:入赘侯爷宠妻狂 > 第60章 门破了
第四下撞门声落下时,整扇前门终于没再撑住。
“轰——”
门闩断裂,门板从中间豁开大半,碎木屑像被猛地炸开,劈头盖脸往院里飞。破开的那半扇门斜斜挂着,外头夜色和火把光一并灌进来,照得院中一地狼藉都亮了一瞬。
樊长玉眼都没眨,短棍横抬,先挡住飞来的尖木刺,余光却先扫了后院一眼。
后墙底下,先前翻进来的两个还在。一个嘴里塞着破布,反捆在柴垛边,挣得脸红脖子粗也只能发出呜呜声;另一个膝弯挨过她那一棍,整个人歪在墙根,疼得冷汗直冒,连站都站不起来。小妹被她先前喝进了灶房里头,这会儿门缝紧闭,半点声都没敢出。
前门外的人却已不打算再给她喘气的工夫。
木板刚裂开,四道人影便顺着破口挤了进来。
最前头那人个子不高,右手反握一把短刀,刀刃在火把光下一晃,显然是仗着门破,要先冲进来唬人。左右各跟着两个持棍的,步子不乱,不像寻常街痞瞎闯。最后一个没急着往前挤,只立在破门后半步处,穿件深灰短褂,脸藏在暗处,眼神却一直往院里打量,像是在量屋里的人、门后的站位,还有退路。
樊长玉一眼就看出来,那个才是领头的。
领头的果然一张嘴就冲着巷子外扬声,嗓门拔得极高:“街坊都听听!樊家这院子里半夜——”
他显然是打定主意,要把那套污糟说辞当着整条巷子喊出来,先毁她名声,再趁乱把今夜的事坐实。
可他后半句还没出口,身前骤然一黑。
言正动了。
他没朝人去,先朝那半扇摇摇欲坠的破门板一脚踹出。动作狠、准、干净,完全不像个平日里走两步都带着病气的人。那半扇门本就只剩一边挂着,被他这一脚踹得整块掀飞出去,带着碎木和铁环,重重撞向最前面的持刀者。
“砰!”
那持刀的还想抬臂格挡,整个人已被那块门板撞得连退数步,脚下乱了,足足退了近一丈才勉强站稳,胸口像是挨了记闷锤,短刀都险些脱手。
院里院外一下静了。
连那领头人都卡了一瞬,像是没料到冲出来的不是樊长玉,而是那个一直被他们当成病秧子摆设的赘婿。
火把光摇晃着,照出言正立在门前的身影。
他肩背绷得很直,挡在破口前,半边衣袖被木刺刮开一道口子,左腕上那只旧皮护腕在光下沉沉压着。他没说话,只垂眼看了那持刀者一下,眼神冷得人心里发毛。
这眼神,绝不是市井里能养出来的。
下一刻,樊长玉便看见他胸腹处极轻地一收。
那不是寻常换气的动作。
是旧伤被真力牵动后,下意识的硬压。
言正脸色比方才更白了一层,喉结动了一下,呼吸只乱了极短的一瞬,快得旁人几乎瞧不出来。可樊长玉离得太近,近到能听见他那一下气息里掠过的滞涩,也能看见他按在身侧的手背筋络陡然绷起。
她心口猛地一沉。
第一次失控时是什么样,她见过。
而今夜,他是为了挡在她家门前动的手。
这回大概只会更糟。
那持刀者被撞退后恼羞成怒,骂了声娘,提刀就要再扑。樊长玉没让他先占步子,短棍一点地,整个人已从言正身侧斜切出去,棍梢直点他持刀那只腕子。
对方慌忙收刀,她棍势一转,立刻改敲他肘关节。那人吃痛,刀锋一歪,险些被她当场敲落。
“别让她贴上来!”左边持棍的汉子低喝一声,棍子带风抡下,想把她逼开。
樊长玉往后错步,肩一侧,棍风擦着她鬓边过去,砸在地砖上,震得砖缝都起灰。她借这一让一进,短棍已从下往上一挑,正中那人手腕。木棍脱手,那汉子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退,樊长玉一脚蹬在他膝窝,直接把人踹跪到了门槛边。
“嚎什么?”她冷着声,反手一棍抽在他肩头,“不是要闯么?”
另一名持棍的绕了半圈,显然想趁她被缠住,从旁边钻进院里。
言正却只往右横了一步。
那人甚至没看清他怎么出的手,手中长棍便被他一把扣住前端,往前一带。那汉子冲得急,重心一失,整个人踉跄扑来。言正顺势抬膝顶上他下腹,对方闷哼一声,腰都弓了下去,棍子也脱了手。
动作利落得近乎凶狠。
可通一瞬,言正眼底那层冷意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搅。
他攥着木棍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发白,胸腹处那股翻上来的痛意显然又重了一分。他偏过脸,压得极低地咳了一声,像是把什么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
领头人这才真正变了脸色。
他本来还带着几分演戏的轻慢,这会儿那点轻慢全没了,眼神在言正手上、步子上、还有方才那一下夺棍的角度上飞快扫过,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已撞上的不是个普通赘婿。
可他嘴上仍不肯认,反倒更狠地往外头扬声:“都来看啊!樊长玉夜里养汉子,养出个敢持凶伤人的——”
“你再多喊一个字试试。”
樊长玉截断他的话,声音不高,却把全院人的耳朵都刮了一下。
她手里短棍垂着,棍头还滴着方才溅上的泥灰,人却一步步往前逼去。门破之后,外头巷子里影影绰绰已经有了动静,显然真有被惊醒的邻里在听。可她此刻半点不退,反而站到了最亮的地方,叫外头的人能听清她的每一个字。
“你们半夜翻我后墙、砸我家门,前头后头一共来了几个人,我院里都还给你们留着。谁家正经人办事,手里带刀带棍,进门先嚷着坏人清白?”
她说着,短棍一抬,直指那领头的脸:“要不要我现在就把后头那两个拖过来,让街坊一块儿认认?”
巷子里果然有窸窣声顿住了。
这些人敢来,靠的就是夜里乱、话快、旁人只听个半截就信。可樊长玉根本不给他们带节奏的机会,直接把“翻墙”“砸门”当着众人的面顶了回去。
那领头人神色更阴,嘴角却反倒扯了一下:“樊大娘子倒是牙尖嘴利。”
“总比你这张嘴只会喷脏水强。”
“你真以为里正来了,就能信你?”
“里正信不信我不知道,”樊长玉眼皮一掀,“但街坊都知道,我家院门是你们撞开的。”
这一句掷地有声。
她不是拿话跟他拌嘴,是拿眼下看得见的东西狠狠干他那套算计。门板破着,门栓断着,闯进来的人刀棍在手,院里还有两个翻墙被逮住的。谁有理,谁没理,一眼就够。
那持刀者此时终于缓过那口闷气,脸涨得通红,咬牙便要往上冲:“跟她废什么话——”
话音未落,言正手里的长棍已斜着一点,正抵在他喉前半寸。
不重,却极稳。
持刀者脚步生生钉住,脸上怒色还在,后背冷汗却一下冒了出来。因为他这时才真正看清,对方不是胡乱挡他,而是挑了个最省力、也最要命的位置。再往前半步,棍头就能直接卡进他喉骨。
言正淡淡道:“退。”
他只说了一个字,没半点威吓的腔调,可那种久经杀伐后压下来的冷硬,比破口大骂更慑人。
持刀者竟真下意识退了半步。
领头人盯着言正,眼里已不止是惊疑,更多了几分审视。他显然在掂量,这样的身手、这样的反应,究竟是镇上哪个退下来的老兵,还是别的什么来路。
樊长玉却没心思看他猜什么。
她全部的注意,都被言正方才那一瞬乱掉的气息拽住了。
他表面仍站得住,甚至还稳稳压着场子,可她太清楚这人强撑起来是什么模样。越是不露,越说明里头翻得凶。尤其是他左手手腕,旧皮护腕下的筋骨似乎绷得发僵,连握棍时都比平时更用力,像是只有这样,才能把那股快要外泄的劲死死钉住。
“谢征。”她低低叫了他一声。
这声不重,只有离得近的人才听得见。
言正没回头,只极轻地“嗯”了一下,像是在告诉她自已还压得住。
可就是这一下,反倒让樊长玉心里更沉。
压得住,和快压不住,从来只隔一线。
而外头的人明显也在拖。
巷口已经有人探头,破门外的火把光时暗时明,映得那领头人的脸忽明忽暗。他没再立刻煽动邻里,也没催手底下的人乱扑,反而眯着眼,像是在重新看言正这个人。
这比方才直接泼脏水更让人不安。
因为那意味着,这帮人今夜也许本就不只是来毁她名声的。
先翻后墙,再撞前门,带刀带棍,领头的看人时先看步子和手——这不是普通泼皮闹事的路数。
樊长玉忽然想起这阵子一路牵出来的线:灰褐短褂通伙供出来的“趁夜摸门、引开言正、制造私会外男的现场”,周四福牙行后院暗仓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货,还有更早时,陈记酒肆里那两个不像酒客的生客。
今夜这一局,恐怕原就不是单给她设的。
也就在这时,被她踹跪在门槛边的那名持棍汉子缓过痛来,猛地扑身去够地上的棍子。樊长玉余光一瞥,抬脚便踩住他手背,骨节被踩得咯吱作响,那汉子疼得嗷一声叫出来。
“手贱?”她碾了一下,“那我给你废了?”
她这一脚又狠又稳,半点不像会被几句污蔑逼乱阵脚的样子,巷子里偷看的人反倒更安静了些。
领头人看着这一幕,唇角那点假笑彻底没了。
他身后夜色深,前头火把晃,他站在明暗交界处,忽地往前迈了一步。
不多,正好踏进院门残影下。
“都说樊大娘子厉害,”他开口时,嗓音已压低了许多,不再故意喊给整条巷子听,“今夜倒是见识了。”
樊长玉棍尖一转,对准了他:“还想试?”
领头人没答,目光却越过她,落到了言正脸上。
那目光比刀还细,像是要从他这副病弱皮囊上,一寸寸剐出底下藏着的东西。
言正也终于抬眼,正对上他。
两人之间不过几步远,院中却像忽然更静了些。
风从破门灌进来,卷得地上木屑打转。言正握棍的手稳得吓人,只有樊长玉知道,他胸腹里那道旧伤正在翻,翻得越来越凶。那不是她凭空猜的——他下颌绷紧的弧度、比平时更冷的指尖,还有方才那一下强行压回去的气息,都在告诉她,他已经到了边上。
再往前一点,怕就不是疼一疼、咳两声那么简单了。
她忽然横移半步,几乎是不着痕迹地挡住了那领头人看向言正的视线,短棍往地上一顿,冷声道:“看什么?人是我樊家招进门的,门也是你们砸的。今夜谁敢再往里踏一步,我先把谁腿打断。”
她这话是冲着所有人说的,护短得明明白白。
言正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樊长玉没回头,却像能知道他在看。她只盯着门口那几人,声音压得又沉又硬:“站稳了,别再逞强。”
这句像是骂人,可落在眼下,却更像一道死死拴着他的绳。
言正眸光微动,喉间那点翻涌的血气竟被她这句话压下去半分。
可门外那领头人,却在听见“逞强”二字后,眼神更深了一层。
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他没有立刻发令再冲,也没有再拿污言秽语乱喊,只把视线钉在言正身上,慢慢抬起了手。
身侧那个持刀者会意,重新攥紧短刀;两个持棍的也一左一右散开半步,隐隐把破门口让成了个便于围逼的角度。
樊长玉的心一下绷紧。
这架势,不是来闹名声的,是要试人。
而她身旁,言正掌心的棍身忽然发出极轻的一声裂响。
不是外力砸的。
是他握得太紧,木头在他掌中被生生攥出了一道细缝。
樊长玉眼皮猛地一跳,终于彻底确定——
今夜这一场,只怕会比第一次失控时,更糟。
而门口,那领头人已经微微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