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逐玉:入赘侯爷宠妻狂 > 第268章 把人带回去
谢征压下来那一下,樊长玉险些被带得一并跪地。
她后脚跟狠狠蹬住碎砖,肩背顶住他。人是没倒,手臂却被他身上那股发烫的力道震得发麻,右手虎口也叫刀柄硌裂了,火辣辣地疼。
刀还攥在他手里。
指节绷得发白,像人都快撑不住了,手上那口劲却还死死不肯散。
墙边的小妹又哽了一声。
樊长玉顾不上别的,先把细铁哨叼进嘴里。
两短,一长。
尖利哨音在后巷里一炸,撞着两边砖墙回荡出去,直往人耳朵里钻。夜风一卷,血腥气更重了。
谢征眼皮半垂着,像是听见了,喉头微微一动,手里的刀却还不松。
“松手。”樊长玉贴着他耳边低声道,“都倒下了,跑不了。”
他没应。
她索性去掰他握刀的手指,一根一根来。第一根还硬,第二根时,那股劲像终于断了线,长刀“当啷”一声砸在砖地上。
巷里横七竖八躺着人。
祁先生靠着断墙,头偏在一边,嘴边的血已经不再往外淌了。另一头那灰褐短褂的断后者也死透了,胸前那道口子豁着,风一吹,衣摆轻轻一动。
再往里,是先前扑上来的几个。两具叠在墙根,一具倒在翻裂的箩筐旁,一具脸朝下扑在沟边,血顺着砖缝往低处爬。
巷内当场死了六个。
樊长玉一眼扫过去,先把数记死了,才转头去看墙边的小妹。小妹眼神发散,脸上被泪和灰抹花了,见她过来,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喊出声。
“人来了。”樊长玉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别睡。”
巷口传来急促脚步声。
先拐进来的是柳娘。她外头还披着件寻常布褙子,手里却拎着一盏半遮的风灯,灯光往巷里一照,看清记地死人,眉梢都没跳一下,只先盯住樊长玉:“你呢?”
“活着。”樊长玉道,“小妹中了迷药,谢征伤得重。”
柳娘没多问,风灯一转,后头邹五已经闪身进来。
他一眼就看见靠在樊长玉身上的谢征,脚步顿了一下,嗓子发沉:“将——”
谢征眼没睁,手指却轻轻动了动。
邹五那半个称呼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言公子。”
柳娘瞥他一眼,没戳破,只蹲下去翻最近那具尸首的衣襟,动作又快又利。她摸出个小纸包,闻了一下,直接扔给樊长玉。
“迷药。跟前头那批一路货色。”
邹五已经把巷里粗粗看完了,牙关咬得紧,提刀就往巷外更深处去。
没一会儿,外头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惨嚎。短,闷,像被人一下掐断。
他回来时,刀尖还滴着血。
“有个重伤的,没死,爬到拐角了。”邹五抬手抹了把脸,“我拖进阴沟补了刀。现在死透了。”
巷里静了片刻。
只有风灯里的火芯,轻轻噼了一声。
柳娘站起身,把几人都看过一遍,最后视线落在谢征脸上。那张平日压得过分平静的脸,这会儿没多少血色,额前碎发被冷汗黏住,呼吸重得一听就不对。
“这地方不能再待。”柳娘道,“哨子一响,该听见的会听见,不该听见的,也迟早会摸过来。”
邹五点头:“尸首得留。全带不走,拖动反倒招眼。”
“就留这六具。”樊长玉哑着嗓子接了一句,“拐角那个塞深些,别叫人一眼看见。明早若有人查,也先查到这后巷来。”
柳娘抬眼看她。
这一眼里多了点别的意思,不是看个肉铺娘子的眼神了。
樊长玉没躲。她扶着谢征起身,手臂从他背后穿过去,稳稳架住,抬头时声音还是硬的:“看什么?都杀到我妹头上了,还指望我装傻?”
邹五低声道:“今夜过后,镇上那个‘言正’,怕是压不住了。”
“压不住就不压了。”柳娘把风灯压低些,照着地上那把长刀,“今晚这一趟,不能白跑。”
她顿了顿,看向樊长玉,话说得比先前更直白:“从今往后,樊家这边不再单算。你们若出事,我们接;我们若有信,你们也得认。旧部线和樊家线,今夜起并一道走。”
后巷一时没声。
风从墙头掠过去,卷得火光晃了晃。
邹五蹲下,把先前掉在地上的长刀捡起,拿布胡乱抹了抹,递回樊长玉,没递给谢征。
“我带他走一段。”他说。
樊长玉没松手:“不用。”
“你一个人架不动——”
“我说不用。”
她这句说得不高,巷里几个人却都听住了。
谢征昏沉着,像是也听见了,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邹五沉默片刻,把手收了回去,没再争,只道:“那就分两路。你们走小巷,贴墙回樊家后门。我和柳娘从前街绕,顺手散点风声,把人往别处引。今晚若真惊动官面,先让他们盯第三条街。”
柳娘已经把几个死人的衣襟、腰牌、能表露来路的零碎都搜了个遍,包成一团塞进自已袖里。
“官面若来,瞧见的是一场黑吃黑。”她道,“至于樊家——”
她抬眼看向樊长玉。
“樊家今夜门早闭了,什么也不知道。”
樊长玉嗯了一声,弯腰去抱小妹。
小妹身上没外伤,就是软。她刚把人扶起来,小妹便往她怀里栽,眼皮一阖一阖,整个人像泡在迷雾里。
谢征靠在她右侧,脚下还有些发虚,步子一迈,差点踩进沟边血水里。
樊长玉手臂一紧,硬把两个人都稳住了。
“能走么?”她偏头问谢征。
谢征喉间带着一点哑音:“死不了。”
都这时侯了,还说这种话。
樊长玉想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冷着脸道:“那就闭嘴,省点气。”
柳娘忽地轻笑了一声,声音很轻:“还真像一家子。”
樊长玉耳根绷了一下,没搭理她。
邹五先出去探路。巷口没人,他回来打了个手势,樊长玉便扶着谢征,半抱着小妹,沿着墙根往外挪。
柳娘提着风灯落后两步,到了巷口,忽地回身,把灯往死胡通深处一抛。
灯砸碎在砖地上,火一下蹿起来,烧着了破布和草屑。亮光不算大,却足够把后巷那摊血和尸首照得清清楚楚。
“得让人一眼看明白。”柳娘低声道,“火一照,血案就钉死在这儿。查案的先盯后巷,才不会往活人身上细翻。”
四人很快分开。
邹五和柳娘走前街,脚步故意没压太轻。樊长玉这边则拐进更窄的巷子,一路贴着阴影走。
夜里风凉,吹得人伤口发紧。
谢征大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这边,隔着衣料,那股热意还是烫得惊人。樊长玉先前在夹街里只顾着拦人、护人,这会儿路一静下来,才觉出自已手心里全是他的血,黏得发腻。
“别睡。”她低声说。
谢征像是笑了下,嘴角只动了一点:“你今夜,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
“嫌烦?”
“没有。”
他答得很轻。
轻得像一口气再慢些,就要散了。
樊长玉心口发紧,脚下却走得更稳。小妹靠在她另一边,脑袋一晃一晃,忽然伸出手,抓住了谢征垂下来的袖口。
那只手没什么力气,细细的,指尖还在发颤,却抓得很死。
谢征低头看了一眼。
小妹眼皮都没抬开,含含糊糊地攥着他的袖子,像怕人丢了似的,小声哽咽:
“姐夫……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