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逐玉:入赘侯爷宠妻狂 > 第288章 渡口火起
船还没靠稳,樊长玉已经跨上船头。
河风把火势吹得直往东卷,草垛一着,火苗顺着干草往上蹿,转眼就舔上货棚檐角。白石镇渡口本就挤,两排脚店夹着过道,人一乱,哭喊声、骂声、木头炸裂声全搅在一处。
“让开!”
樊长玉一脚踏上湿滑的石阶,肩头撞开两个抱包袱乱跑的汉子,往东侧冲。
那边一只草垛已经塌了半边,火星子乱飞。一个妇人趴在地上,手往里抠,嗓子都喊劈了:“我儿!我儿还在里头——”
草垛后压着两块倒下的棚板,底下果然有小孩哭声,细得快没了。
樊长玉连刀都没拔,弯腰就去掀。
火烤得人脸发疼,木板边上还带着钉,扎得掌心生疼。她咬紧牙,肩背一沉,把那块压着的棚板往旁边一顶,底下露出一只小手。
“往我这边爬!”她喝了一声。
里头孩子吓傻了,只会哭。
樊长玉半跪下去,胳膊探进烟里,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生拽出来。大的不过七八岁,小的还在乱蹬,脸上全是灰。那妇人扑上来抱人,哭得站都站不稳。
“后退,往河边跑!”
她把人往外一推,自已刚起身,就听旁边有人惊叫:“还有个老婆子压着了!”
再往里,是货棚和脚店交界的窄道。一根烧塌的横木斜卡着,把个头发花白的老妇压在底下。火从她脚边烧过去,鞋面已经冒烟,人却挣不出来,只拿手乱拍地。
樊长玉抄起地上一根撑棚木杠,插进横木底下,狠狠干住。
“搭把手!”她冲旁边吼。
两个年轻汉子被她吼得一激灵,赶紧扑上来。三个人一齐发力,横木叫人硬生生撬开一线。
老妇只会哆嗦,腿软得站不起。
樊长玉把木杠一扔,反手将人捞上背,低头就往外冲。
烟一阵阵往眼里钻,前头都发白了。她冲出火圈时,迎面撞上一道身影。那人伸手扶了她一把,力道稳得很,掌心却凉。
谢征。
他眼里映着火光,第一下没看那烧起来的棚子,也没看乱窜的人,目光先在她脸上、手上扫了一遍。
“伤着没有?”
樊长玉把背上的老妇往赶来的镇民怀里一塞,喘了口气:“没有。”
谢征下颌绷着,像是还要再看一眼,旁边忽然一声暴喝。
“东角那几个!站住!”
周骁是从另一侧扑过来的,刀都没出鞘,直接连人带肩撞翻一个正往人堆里钻的短打汉子。那汉子手里还有半截引火的麻绳,滚地时还想摸刀,周骁膝盖一顶,狠狠干在他肋下。
“妈的,还跑!”
这一声像扯开了一层皮。
人群里另外三人立刻散开。一个往脚店后头蹿,一个踩着倒翻的木箱往棚顶翻,另一个干脆往河边挤,边跑边推人,嘴里骂骂咧咧:“滚开!都他娘滚开!”
“是放火的!”有人反应过来,指着叫。
火势更乱了。
东侧七间货棚,靠里的那三间已经烧透,棚顶塌下来,木箱砸了一地,炸开的火星顺着油布和草绳继续窜。十二只木箱里,有几只已经烧得散了架,里头黑乎乎的东西滚出来,又被火舌卷住。
樊长玉眼皮一跳。
这火不是随手点的。点得太准。烧的是东侧最乱、最挡眼的地方。
“谢征!”她扬声,“他们不是冲接头人来的,是要搅乱渡口!”
谢征已经掠出去,脚下几乎没发出声响。他重伤未愈,这一动明显牵得伤处发紧,气息都沉了一分,动作却仍快得耍挚圩∫桓龇呕鹫吆罅欤笠蛔В侨苏鋈吮怀兜檬Я酥匦模竽院莺菘纳夏局Ⅻbr>咚的一声。
那人抽搐了一下,便软倒在地,没了声息。
另一人从脚店窗下翻出来,手里短刃直扎谢征腰侧。谢征偏身让过,手腕一翻,夺刃时那人腕骨脆响,惨叫只冒出半截,刀锋已经调了个头,抹进他自个儿喉间。
血喷在烧黑的门板上。
周骁那边也快。他追着先前蹿棚顶的人过去,那人踩着苇席顶棚狂奔,脚下一滑,竟还想借着烟火掩护跳去后巷。周骁把刀鞘掷出去,正砸他小腿窝。那人从棚檐上栽下来,落地便滚,滚到一半被周骁一脚踩住肩。
“起来啊。”周骁喘着气,刀尖压住他脖子,“你再跑一个我看看。”
可河边那一个还是窜出去了。
那人专往乱处钻,抄起一只半燃的草把往另一垛上一丢,火光又蹿高一截。围观镇民吓得齐齐后退,谁也不敢拦。樊长玉顺手抄起地上一只没烧着的木箱,朝那人后背砸过去。
木箱啪地散开。
那人被砸得一个趔趄,回头时,袖口翻了一下。
灰蓝布边。
驿卒常穿的那种滚边,旧得发毛,却藏在短打里面。
樊长玉看得真切,心口一沉:“谢征!他袖口——”
她话没完,那人已经扑进西侧栈道边的乱麻包后头,借着哭喊和烟,翻身就没影了。
谢征追到栈道口,停了一瞬。
只一瞬。
他转身就回,半蹲下来,一把掐住被周骁踩住那人的下巴,逼得他抬头。
那放火者嘴角全是血,还想笑:“追啊,你们不是挺能追——”
谢征手上略一加力,那人笑意就变成了抽气声。
“谁让你们点的火?”
那人啐出一口血沫,咧着牙:“问老子?你算——”
周骁刀背横拍过去,打得他牙齿一响,半张脸都歪了。
“少装横。”周骁蹲下来,眼里发狠,“东边烧起来,西边就清了。你们拿这点把戏糊弄谁?”
那人眼神闪了一下。
就这一闪,樊长玉心里已经有数了。
她回头望向河面。
东侧火光冲天,所有人都在往这边看,连船工都跳上岸帮着挑水。西岸那一片反倒安静,晨雾还没散尽,苇荡和浅滩被罩得模模糊糊,若真有船贴着边过去,这边根本瞧不清。
“不是灭口。”她声音还带着火里熏出来的哑,“是替另一批货腾路。”
谢征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可他眼里的冷意,比火还硬。
周骁一把揪住那放火者前襟,拖着人往栈道边走了两步,逼他看西岸:“哪条船?说。”
那人嘴硬,脖子梗着不肯张口。
旁边忽地有镇民喊:“又塌了!快闪开!”
第三间货棚轰然塌下去,火星卷着黑灰扑出来。有人抱着水桶退得太急,一屁股跌坐在地,孩子哭,驴子惊嘶,整片渡口都乱成一锅滚汤。
樊长玉抹了把脸上的黑灰,转身就去拎起一只水桶,朝还想往火场扑的人喝道:“别往里送命!老人孩子先往后撤,男人分两边压火,别让火过到脚店去!”
她这一嗓子够亮,也够稳。
乱成一片的人群总算有了主心骨。几个汉子跟着她去抬水,脚店掌柜也脸色发白地招呼伙计拆棚断火路。有人认出谢征和周骁制住了放火的人,胆气也回来了,骂声一片:“狗东西!拿我们的命遮你们的货!”
“该剁了喂狗!”
“快说!西边到底有什么!”
那放火者被围着,脸色终于变了。
他先看了眼西岸,又看了眼谢征,像是终于扛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西岸……驿船。”
谢征霍然起身:“周骁,带路追西岸!”
樊长玉把水桶往旁边人手里一塞,三人当即拨开人群,直奔西侧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