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逐玉:入赘侯爷宠妻狂 > 第291章 不是求救,是钓饵
“救命——”
哭声又挤过石壁钻出来,拖着尾音,听得人耳朵发涩。
前头这段山道本就窄,两边石壁夹着,青黑色的苔爬了半面,雨一落,地上全是湿泥。声音在里头打个来回,分不清人到底跪在哪边。
周骁手已经摸上了刀柄,往前探了半步。
谢征抬了下手,没让他急着动。那妇人鞋底沾泥不对,他第一眼便瞧出来了,只是见樊长玉也已看向那里,便暂且收了声。
樊长玉先看见人了。
就在右边石壁下,一棵歪脖松后头,蜷着个妇人。头发散着,半边脸都是泥,衣摆撕开一道口子,腿边还渗着点血,正扶着石头哭。
她哭得像真疼,肩都在发抖。
可樊长玉的目光先落在她鞋上。
那鞋底沾的不是道上的黄泥,是石壁上头那层黑湿泥,还夹了几根细松针。若是从路边爬过来,鞋尖该脏,鞋跟不该这么厚一层。像是刚从高处踩下来,落脚急,泥还没蹭掉。
她心里一沉,脚下却没停。
“有人。”她低低说了一声,像是真信了,提着刀往那边走。
周骁跟上。
谢征看她背影一眼,眸色沉了点,没说破,只将步子也缓下来,站在道中央,正好卡住前后视线。
妇人听见脚步,哭声立刻大了几分:“救救我……我男人被山匪拖走了,我、我摔断了腿……”
樊长玉走到两步外,蹲下去,像是去看她伤势:“哪条腿?”
那妇人愣了下,手忙脚乱去按左腿。
樊长玉眼皮都没抬,伸手就去扶她手肘:“我拉你起来。”
手指刚碰到袖口,布料底下有个硬东西顶了一下。
不是骨头。
她五指一拧,连扶带扯,把那截手臂往外一翻。
“啊——”
那妇人的尖叫这回真了。
一柄寸许长的短刺从袖中滑出来,寒光一闪,差点扎到樊长玉腕子。
周骁骂了句脏话,刀已经出鞘。
通一瞬,两侧石壁上头有碎石滚落。
四道人影几乎一起扑下来。
“左边两个!”樊长玉把那妇人往外一掀,人借势后撤,反手抽刀。
最先落地的是个络腮胡,披着短褂,脚还没站稳,刀先横着抹过来,走的不是山匪那种乱砍,是军中常见的抢步压身,想先逼人退开,再从侧面接手。
樊长玉没退。
她斜切一步,刀背往上一磕,撞开对方刀锋,肩头贴上去,膝弯一顶,硬把人重心顶散。
那汉子脸色一变,想抽身,已经晚了。
樊长玉的刀从他肋下扎进去。
血一下涌出来,热气混着雨腥味扑了她记手。
后头有人喝道:“她娘的,先废这娘们!”
这一声更不像匪。
匪徒多半乱喊,骂归骂,没这么明白的先后次序。
樊长玉拔刀时脑子里已经过了一遍。刀法有底子,落位也讲究,偏又不整齐,像一伙临时拼起来的人,里头混了吃过军粮的。
石壁另一边,周骁已经和两人缠上。
他探路久了,最烦这种拿哭喊设套的,刀路又快又狠,硬把一个人的刀崩飞了半截。可另一人从斜后扑上来,刀锋擦着他肩头过去,衣料一下裂开,血跟着洇出来,长长一道,红得扎眼。
“周骁!”
“管你自已的!”
他吼完这一句,反手一刀,把那偷袭的脖子劈开半边。另一个被崩了刀的踉跄后退,刚稳住脚,便沿着石壁阴影拔腿就窜。
谢征那边更静。
他没拔刀,只抄了路边一截被雨打湿的断枝,抬手格住一人的刀,腕上发力,断枝竟硬生生敲在那人手背麻筋上。刀落地时,他已经侧身贴进对方怀里,肘尖往上一送。
“咔”的一声。
那人喉骨塌下去,跪都没跪稳,先栽进泥里。
还有一人,先前借着碎石掩护落在后侧,这会儿才冲樊长玉扑来。
“想跑?”周骁啐了口血。
谢征却没追,只偏头看向樊长玉。
剩下那个,是冲她去的。
那人比前两个都谨慎,刀没急着落,绕着她走半圈,眼神一直往她腰间包袱扫,显然是认准了她身上带着东西。
樊长玉握刀,手背上全是水。
她没往后看,也知道谢征没动。
不是来不及,是在看她怎么破。
那人脚下一错,终于出手,刀尖直奔她小腹。她横刀压住,火星子擦出来一点,手腕被震得发麻,对方却紧跟着转刀抹她脖子,招式连得很快。
樊长玉心里那股火反倒稳了。
这人路数杂,腿上是亡命徒的狠,手上却还是军里那套先封后杀。
她压住刀,忽地撤了半步。
对方以为她力竭,眼底刚起一点凶光,樊长玉已经借着石壁湿滑那一下,整个人斜让开去,刀锋贴着她颈侧掠空,重心一下扑偏。
就是这一下。
她扭身回刀,从那人腋下斜斩进去,几乎把人劈翻在地。
那汉子捂着伤处,喉咙里咕噜两声,想撑起来,又摔回泥里。
山道里终于安静了。
只剩雨丝落在石上,还有那假妇人倒在边上,捂着腕子直抽气。
她一看通伙死得差不多,脸都白了,爬起来就想往林里钻。
樊长玉两步过去,刀尖点在她咽喉前:“谁派你来的?”
妇人嘴唇直抖,眼珠子乱转,忽地朝左边一偏,像是想看那唯一逃走的人有没有真甩开。
樊长玉刀尖往前送了一寸:“说。”
那妇人看着她,牙关打颤,忽地一闭眼,自已往刀上撞。
樊长玉皱眉,撤刀已经快了,那人脖子还是划开一道细口,血涌得不多,人却猛地软下去,歪倒在泥水里,像是吓昏了过去。
周骁按着肩走过来,脸色铁青:“留了个活口,也跟死了差不多。”
“不是没嘴。”谢征看了眼地上几具尸首,又扫了那妇人一眼,“是这张嘴,多半也早被人堵死了。”
他蹲下去,翻开其中一人的衣领。
里头有旧鞭痕,也有肩臂上练刀练出来的硬茧。裤腿却打着补丁,鞋是旧军靴改的,穿得乱七八糟。
周骁也看出来了,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半军半匪。”
“嗯。”谢征道,“散兵,亡命徒,里头还混了些军中弃子。”
这话一落,山道里更冷了。
匪不可怕。
怕的是有人把这些人一把一把拢起来,知道怎么用,知道该放在哪儿。
那就不是截道,是试探,也是清路。
樊长玉甩掉刀上的血,抬头望向那逃走的人消失的方向。林梢被风压得微晃,黑得很,往北边一路延过去,正是黑松岭。
“跑的那一个,是故意放的?”她问。
谢征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没先答这句。
方才她蹲下时那点试探,借扶人翻袖,逼埋伏自已现形,没半点乱。他最先看见那妇人鞋底不对,可樊长玉比他说得更快。
他看了她一会儿,才道:“追得太紧,他会换路。让他以为逃掉了,才会回去报信。”
周骁扯下半截衣袖,胡乱勒住肩上伤口:“那现在呢?沿着黑松岭追?”
“追。”樊长玉道,“但不贴太近。”
她说完,低头重新扎紧证物包,手指上还有血和泥,动作却没乱。断箭头还在里头,硬得硌手。
有人先用营中制式箭清过道,又拿哭喊妇人让饵。
谢征抬手,替她从发间拨下一根木屑,才淡淡道:“这回没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