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逐玉:入赘侯爷宠妻狂 > 第370章 三天后攻城
通夜,荒坡上的草被夜风压得一阵阵伏下去。
周骁趴在坡脊后头,嘴里全是土腥味,手掌还按着一截半湿的枯草,没立刻起身。
坡下有火。
不是营火。
是人拿火把照着木架子,一排一排立在洼地边上。火光晃过去,照见粗绳、削平的木榫、横钉上去的踏杆。让得不算细,可谁都认得那是什么。
攻城梯。
周骁眼皮跳了下,慢慢把头压得更低。
再往西一些,几个汉子正把黑陶罐往草席里裹,动作很小心。有人提着灯笼蹲下去看封口,手指蹭了一下,闻完立刻皱眉骂了句脏话,把灯挪远了。
火油。
不是吓人的空话。
是真要烧城。
远处林子里还拴着马,马鼻子喷白气。再远一点,黑压压一片人影靠着地势窝着,有的在磨刀,有的在啃干饼。周骁数到后头,索性不数了。
三百打不住。
四百也未必兜得住。
他来前还想着,也许只是几股散乱流匪借乱扎堆。看到这片坡地,他心里那点侥幸没了。人、粮、器械、探路的、押后的,全是摆好了的。哪怕还没成军,也绝不是临时起意。
身后有细响。
周骁手已经摸上刀背,听见那声学得不像样的夜枭叫,才缓了口气。
是自已人递的暗号。
他猫着腰退下坡,绕过一片乱石,钻进林带里。阿槐守在树后,脸色发青,额上全是汗。
“看见了?”
“看见了。”
“多少?”
“少说三百。多了,五百也有。”周骁抹了一把脸上的泥,“还有攻城梯,火油,马十几匹,不是给人壮胆用的,是要赶着压进城门口。”
阿槐吸了口凉气,没接话。
周骁又道:“我还听见一句。后日夜里先动内应,第三日天刚亮,正面上梯。”
阿槐眼底一沉:“真有里头的人。”
“有。”周骁声音压得很低,“他们说‘东南那段好上’,还说‘门里有人接火’。听口气,不像只认路,像早把城里哪段墙皮薄、哪道门守得松都摸熟了。”
林子外风更硬了。
阿槐没再耽搁:“走,回哨点。”
两人贴着坡背下行,脚下碎石直滑。周骁跑得急,胸口一阵阵发闷,后背也早湿透了。快到旧哨点时,他远远看见半截残墙后有一点暗黄灯火,被木板挡着,不往外漏。
阿槐比他脚程快,已经先一步到了,正蹲在哨点下头削木签。
听见脚步,他先抬头,见是周骁,立刻起身把人往里让:“爷还没走。”
周骁一脚跨进去,先闻见药味。
谢征站在旧图架前,手里压着一块石镇子,灯火只照亮他半边侧脸。木架上摊着的是白日刚描过的江宁外城图,东南那段被墨线圈了两回,旁边又添了三处小记号。
他没回头,只问:“哪条线。”
周骁把刀往地上一撑,气都没喘匀:“东南坡外,半里洼地后头。不是散股人,是成堆压着的。器械已经备了。”
谢征这才转过身。
“多少。”
“三百往上。多则五百。”周骁咽下喉咙里的血腥气,“攻城梯四架成形,两架还在钉。火油至少十几罐。另有马十几匹,像是留着传令和追散人的。”
阿槐手里那截木签“咔”一声,断了。
谢征脸上没什么动静,只伸手点了点城图:“什么时侯动。”
“他们自已说的。”周骁走过去,抬手点在东南外墙那一片,“后日夜里,先叫里头的人点火接应。第三日天亮,正式攻城。”
哨点里安得出奇。
外头风吹过墙缝,发出细细的呜声。角落里那盏油灯灯芯烧得短,偶尔炸一下,跳出一点蓝火。
阿槐先忍不住了:“三天?”
谢征问:“内应是哪边。”
“没听清名字。”周骁皱着眉回想,“他们不直接叫人名,只说‘城里那边已经喂熟了’,还说‘府衙那群怕担责,守备营那边也有人想先看别人掉脑袋’。这话不像底下跑腿能说出来的。”
谢征眼底终于冷了些。
白天府衙那头刚有人预备甩锅,夜里城外就把攻城日子都排出来了。不是巧。是一根绳两头拽,一头勒城门,一头勒脖子。
周骁看着他:“还不止这个。我沿坡再绕了一圈,看见两车木料,轮印很新。木匠手路粗,可尺寸是照着墙高让的。还有一队人专门在试坡,踩点换位,挑的全是夜里看不清、白天又不显眼的沟洼。这帮狗东西不是临时起事,是早计划好的。”
阿槐骂了句脏话,脸都白了:“城里粮仓还乱着,守备营也没拧死,府衙那帮人——”
“府衙那帮人先想着谁背锅。”周骁接了一句,气得牙根发紧,“等他们把公文磨出来,城头都该起火了。”
谢征没应声。
他看着城图,手指沿着东南外墙慢慢挪过去,又落到粮仓位置,再挪到营防上。
三条线。
旧部,军仓,城防。
眼下没有一条是现成的。
旧部散在城内外,名分没有,调不成明面上的兵。军仓那边刚摸出被人挖空的口子,粮能不能撑,谁守得住门,还两说。城防更麻烦,府衙、守备营、巡街的人各有算盘,谁也不肯先担那句“擅专”。
换旁人,这仗还没开,先得被活活缠死。
周骁等了片刻,忍不住道:“爷,再拖,东南那一段真得被他们摸穿。”
谢征没接这话。
阿槐在旁边来回看他们,手心都捏出了汗:“那到底——”
谢征抬起眼,灯影压进眸底:“三天,够把旧部、军仓、城防三线拧到一起了。”
哨点里静了一瞬。
外头风声贴着残墙刮过去,像有人在城外磨刀。
谢征只说了四个字:“够了,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