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逐玉:入赘侯爷宠妻狂 > 第372章 钓出内鬼
城北仓路一早就乱。
挑夫、驴车、装米的麻袋、装盐的旧篓子,全挤在一道窄路上。路边积着昨夜的泥,车轮一压,泥浆就往两边甩。仓门前有两个吏胥在吼,骂这个别堵门,骂那个单子不全。再远些,卖炊饼的摊子起了白气,热面味和陈粮味混在一处,闷得人发烦。
樊长玉穿了件半旧青衣,袖口扎紧,站在一辆空车边上。
她手里拎着一卷文书,火漆封得像模像样,边角故意露出半截。
周骁蹲在路牙子边啃炊饼,鞋尖蹭着泥,瞧着跟等活的脚夫没两样。阿槐挑着两只空筐,从前头慢吞吞绕回来,眼睛却没闲着,把路上的人挨个扫了一遍。
“还没咬钩。”周骁低着头,像在跟炊饼较劲,“这条路今儿盯梢的不止一个。”
樊长玉嗯了一声。
她昨夜没睡多久。
药房里那只药碗重重放下去时,谢征眼里那点没压住的倦色,她到现在都还记得。三天。外头的人盯着攻城,他还要撑着城里的烂摊子。她若还等着别人把内鬼一个个送到手边,那才真是蠢。
前头忽然一阵吵嚷。
一个小吏抱着册子从仓门里跑出来,嘴里直喊:“让路!让路!北门调防,守备营要抽一队去东角楼,军仓这边午前先封半道!”
这话像一把石子撒进水里,四周立刻起了细碎波纹。有人抱怨,有人骂娘,有人往边上躲。
樊长玉抬脚就走,故意走得急,像是怕耽误事。她一边走,一边把那卷文书往袖里塞,塞得并不严实,火漆口在袖边一晃一晃。
路边卖草绳的瘦汉瞟了她一眼。
对面挑担的矮个子也瞟了她一眼。
但都没动。
直到她走到旧巷口前,斜刺里才晃出来个人。
那人三十来岁,叫李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短褂,脸上带着笑,笑意却薄,像贴上去的。
“嫂子,借问一声。”他挡在半步外,眼睛先落在她袖口,“方才仓门那边喊什么来着我耳背,没听真。”
樊长玉脚步不停,拿肩头硬顶开他:“耳背就少打听。”
那人被撞得退了半步,笑没散,反倒跟了上来:“这路都堵成这样了,我也是替主家问问。城北仓若封半道,南边铺子还等米下锅呢。”
“等着。”樊长玉冷冷丢了两个字。
她拐进旧巷。
巷子窄,墙上潮斑一片,头顶晾着几件褪色短褂。再往里,是个折角,转过去就看不见外头了。
身后脚步声立刻跟紧。
不止一个。
樊长玉听见了布鞋蹭地,也听见了一下很轻的木片磕碰声。
来了。
她脚下没停,手却已经从袖里抽出那卷假调令。她像是怕人瞧见,刚要往怀里压,身后一只手就探了过来,抓得又快又狠。
“拿来吧。”
那人声音不笑了。
樊长玉顺势一松。
纸卷到了那人手里,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这么容易。就在这一下愣神里,樊长玉猛地转身,左手扣住他手腕,朝下一折。
咔的一声。
那人脸色惨白,膝盖当场一软。
“啊——”
惨叫刚起,巷口那头就有人扑进来。周骁把半截炊饼往地上一扔,劈手掀翻一个,膝盖顶上去,那人后槽牙撞在墙上,血沫子都喷了出来。阿槐挑的空筐也不空了,筐底压着短棍,抽出来就扫人小腿,打得第二个跟头栽在泥里。
灰短褂汉子还想挣,另一只手摸向腰后。
樊长玉看得更快,一肘砸在他腮帮子上。人撞到墙面,牙齿磕出一声脆响,那块木牌也从他腰间滑了出来。
她抬脚踩住。
灰短褂汉子眼神一下变了,扑得比方才抢调令还急。
“别碰!”
樊长玉低头看了一眼。
是块巴掌大的旧木牌,边角磨得发黑,上头不是字,是几道深浅不一的刻痕,像货行记号,又不像。
她脚下碾了碾,抬眼看那人:“李顺?”
那人一僵。
这一下,连嘴硬都省了。
周骁把另一个按在地上,抹了把嘴角血,嗤笑一声:“还真是你。昨儿你在军仓外头装搬袋子的,我就看你走路像条缩脖子狗。”
李顺脸上挨了两下,半边已经肿起来,还是死咬着牙:“你认错人了。”
“认错?”樊长玉弯腰,把那卷假调令从他僵硬的手里抽回来,抖开给他看,“你一个传话跑腿的,不认字,抢这个倒快得很。谁教你的?”
李顺不吭声。
樊长玉把纸卷塞回去,忽地一巴掌抽过去。
这一掌打得极响。
巷口外头几个探头探脑的闲汉都缩了下脖子。
“再装。”樊长玉盯着他,“军仓、民仓、城门,哪个口子今日有人换岗,哪个时辰有车出入,你都往外送。你不是头一回了。”
李顺嘴里有血,啐在地上:“你有证据?”
“你不就在这儿?”
她把脚挪开,捡起木牌,翻到背面。背面墨色浸进木纹里,隐约能看出一个歪斜记号,像“二”又像缺了一角的门。
阿槐凑近看了一眼,脸色沉了:“跟昨夜断车木板上的记号一样。”
李顺呼吸一滞。
就这一下,樊长玉心里定了。
这人真是连到城外那条线上的。
她把木牌在掌心一敲,声音很轻:“外头的人给了你什么?银子?活路?还是跟你说,等城一破,你就能攀上新主子了?”
李顺扯了扯肿胀的嘴角,笑得有点耍骸澳忝钦庑┤耍炷玫赌们棺暗枚嗄苣停馗龀嵌际夭蛔。瓜胛饰遥俊包br>周骁脸一沉,揪着他领口就想往墙上掼。
樊长玉抬手拦住。
“先让他说。”
李顺喘了两口气,盯着她,眼里有股豁出去的狠劲:“你当抓我一个,就能把城里的口子堵死?让梦。军仓哪天开仓,民仓哪边放粮,城门几时换防,都有人往外递话。有人送信,有人开门,有人看着你们忙来忙去,跟看猴耍一样。”
巷子里安静了片刻。
外头车轮碾泥的声音,从墙外闷闷传进来。
樊长玉看着他,忽然问:“谁开门?”
李顺不说。
她点点头,像是并不意外,下一刻手腕一翻,木牌边角直接抵进他指缝旧茧里,用力一压。
木牌粗粝,扎进肉里最疼。
李顺脸皮抽了一下,硬撑着没叫。
樊长玉声音还是平的:“你这双手,不像搬货的。指腹有茧,食指侧边磨得深,是常年夹木牌、摸门栓磨出来的。城北、东门、军仓,你都跑。跑得多了,就真当自已不是耗子了?”
李顺额上冒汗,眼神终于开始乱。
阿槐接过话头,慢悠悠补刀:“昨夜东南偏路断车那边,掉了一块车轴木屑。柳娘子盯住的散米车,也走的那条路。你这块牌子若再往守备营里一递——”
周骁咧嘴,故意笑得难看:“那可不是通风报信,是通敌。”
通敌两个字一落,李顺脊背绷得更死。
他知道这罪名压下来,活路就没了。
可他还是咬紧牙关,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们问不出来。”
樊长玉盯了他一会儿,忽地松手,站直了。
“行。押去见能让你开口的人。”
周骁一把拽起李顺,反剪了他两条胳膊。阿槐捡起地上的木牌,拿布一裹,先收进怀里。
李顺被推着往巷外走,踉跄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肿着半边脸,眼神却像淬了毒。
“你们守不住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