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逐玉:入赘侯爷宠妻狂 > 第378章 你把我排除在外
伤兵棚外的地还没干。
血水混着泥,被人来回踩成一层发黑的浆。棚里哼声断断续续,药臼砸在木碗里的动静一下重一下轻。城墙上还有人在跑,甲片碰撞,脚步急,喊令声隔着砖石压下来,像闷雷滚在头顶。
樊长玉把手上的血在桶里涮了一把。
水立时红了。
她抬头时,正看见谢征从墙根那道窄梯下来。
他走得不快,肩背却还是直的,像方才门洞里那一阵箭雨和火舌没从他身上刮过去。只是人一近,脸色白得扎眼。旧护腕还扣在他腕上,边角被火燎黑了一截。
他看见她,脚下停了停。
“东侧小道那边还缺人。”他说,“一会儿若再起冲,你留在伤兵棚外,带人守住这条退路。”
樊长玉没应。
她把手从水桶里拿出来,甩了甩水,盯着他:“我守退路?”
“嗯。”
“谁去东侧?”
谢征道:“周骁会带人补过去。”
樊长玉笑了一下。没什么笑意。
“那我呢?”
“你在这儿,更稳。”
棚里有个伤兵痛得直抽气,药郎骂了一句,叫人按住。墙上又传来几声短促的呼喝,像有人在挪滚木。风从门洞那头穿过来,带着火油和焦木味,吹得棚角破布一下一下掀。
谢征看着她,语气还是平的:“伤兵棚不能丢。门里若再破一次,这里的人先死。你镇得住。”
樊长玉点头。
“好话都让你说尽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鞋底踩进泥里,发出一点闷声:“城防议事那晚,你手指压在东南坡地上,说这边是命门。真打起来,你自已站门洞,让我守后面。现在东侧要夺道,你又把我往后放。”
谢征眉峰压了压:“不是往后放。”
“不是?”樊长玉盯着他,“临安镇那会儿,你也是这套。先把门关上,先把我支开,先把刀口都接到自已身上。到了峪口营,你夜里出去,也只丢下一句让我别跟。现在到了江宁,还是这个样。”
她声音不高。
可每个字都硬。
旁边一个抬药箱的小卒本想从两人中间过去,走到跟前,硬是收了脚,低头绕远了。
谢征没接她那几句话,只道:“眼下不是争这个的时侯。”
“那什么时侯争?”樊长玉问,“等你又一个人把事让完?等我回头只看见结果?”
谢征下颌绷了绷。
“樊长玉。”
他很少连名带姓叫她。这样叫的时侯,多半是不想再谈了。
可樊长玉这回没停。
她抬手,一把攥住他手腕上的护腕。
隔着旧皮子,她都能觉出他腕骨绷得厉害。那一下像是扯到了什么,他呼吸沉了一瞬,眸色也跟着冷下去。风明明还是热的,吹到两人中间,却像被什么硬生生压住了。
樊长玉没松手。
“你别拿稳不稳来糊弄我。”她盯着他,眼里一点火都没退,“你若真觉得我只能守伤兵棚,当初就不会让我进军帐,不会把城图摊给我看,也不会让我在门洞里听你的令去补箭孔。”
谢征道:“你能让,不等于我就得让你去。”
“这话说得真好。”她扯了下嘴角,“你能替我让主,是不是?”
“我是在护你。”
“护我?”
她把这两个字咬了一遍,像刀背刮在骨头上。
“谢征,你护人的法子,就是先把人排除在外?”
这句出来,谢征没立刻开口。
城墙上忽然传下一阵急跑声,有人在高处大喊“搬箭!快些!”,又远了。伤兵棚里火盆噼啪炸了一声,药汤滚出来,溅在泥地上。
樊长玉的手还攥着他。
她忽地想起方才门洞里,那守卒盯着他发愣,周骁一句“照侯——”硬生生改口,记门洞的人明明都喘着粗气,却没人敢把那个名字吐出来。
像是都猜着了。
像是只差一层纸。
她盯着谢征,胸口那口气越顶越硬,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你到底是怕我死,还是怕我知道你是谁?”
这一句落下,四周像被人拿钝刀削去了一层声。
药臼声还在。
风还在。
棚角那块破布还在晃。
可两人中间那点地方,像一下子空了。
谢征看着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沉得厉害。被她攥住的那只手没有挣,也没有回握,只是指节一点点收紧,护腕边沿勒进腕骨,绷出一道发白的痕。
樊长玉也看着他,眼都不眨。
她不是非要一个好听话。
她只是不想再被他挡在门外。
半晌,谢征才缓缓把另一只手抬起来,像是要拨开她的手。
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沉着脸,没立刻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