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逐玉:入赘侯爷宠妻狂 > 第380章 起火的粮仓
樊长玉一脚把人踹下梯口,自已也跟着晃了半步。
脚下全是血。
她鞋底一滑,手往墙上一按,掌心擦过粗糙砖面,立时蹭出一道火辣的疼。周骁在后头骂了句脏话,带着人把最后那个往下窜的叛军逼得连滚带爬。梯口总算空出来了。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城里忽然响起一声闷爆。
不是箭。
也不是石头。
像是哪片木头架子从里头炸开了,跟着便是一股呛鼻的焦味,顺着风一下子卷上城头。
樊长玉抬眼望过去。
东边那片屋顶上,黑烟已经冒起来了。
“粮仓。”有人声音发颤。
樊长玉脸色一下沉了。
后头就是伤兵棚。再往里,是转运箭石的道。城里没散开的老弱妇孺,也都得靠那几袋米吊着命。
她不等人回神,抹了把脸上的血,扭头就往下冲。
周骁一把拦住她:“你去哪儿?”
“粮仓。”
“这边还没——”
“梯口已经空了。”她眼神扫过去,冷得发硬,“再来人就砍。你带人守着,我去后头。”
周骁嘴角抽了一下,还是让开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樊长玉从侧梯跳下去时,脚下一滑,膝盖重重磕在石阶边上。她没停,借着那一下往前一扑,直接钻进烟味更重的城道里。
粮仓那边已经乱了。
先是人声,后是桶翻倒的哐当响,再往里走,火光就从门缝里窜出来,舔着木梁往上爬。几个仓丁拎着湿麻袋往上扑,刚盖住一角,另一头又被泼开,火舌窜得更凶。
“火油!”
柳娘子站在门边,袖口半湿,头发被烟燎得贴在脸侧。她一见樊长玉,嗓子都劈了:“三桶,全是火油。人从后墙翻进来的,泼完就跑,拦都没拦住!”
樊长玉目光一扫,地上倒着两个仓丁,一个抱着胳膊,一个额头开了口子,血混着灰,糊了一脸。靠墙那边,三个火油桶翻成一排,桶口还在往外淌黑亮的油,火星落上去,噼啪一响,蹿得人心口发紧。
“人呢?”她问。
柳娘子咬着牙:“往西边窜了,瞧着像是李顺那一路的人,没跑远。”
话刚落,屋里又“轰”地一下。
一袋麻袋炸开,米粒滚了一地,火舌顺着袋口舔进去,白米立刻焦成黑壳。
樊长玉眼皮一跳,直接冲了进去。
热浪先扑上来,烫得她喉咙一紧。她弯腰抄起地上一袋湿麻袋,甩上去就往火头上压。旁边仓丁也顾不上怕了,抡着木杠去挑翻烧着的袋子。有人刚把一口水桶提来,还没来得及泼,樊长玉已经喝道:“别往火头上浇,先断油!”
她一脚踹翻离门最近的那只火油桶。
黑油泼了一地,火苗刚要顺着窜,她又抄起一把铁锨,狠狠铲起一层湿泥,糊上去。
烟一下子冲得她睁不开眼。
柳娘子被呛得直咳,还是扑上来帮她扯麻袋。几个仓丁咬着牙,把能抬的粮袋先往里拖,离火最近的那一排,能翻的翻,能拖的拖,实在来不及的,就拿湿布裹了往墙根顶。
“外头还有两个桶!”有人喊。
樊长玉抬头,果然见门外影子一晃,像是有人还想往里送火油。
她一把抹开眼上的灰,抓过旁边一根烧黑的木杠就冲了出去。
门外那人刚把第二只桶滚到廊下,抬头就见她出来,愣了一下,扭头就跑。
樊长玉脚下发力,几步追上,木杠直接抡过去,先把桶杆挑翻在地。
那人后背挨了一记,踉跄着扑倒在地。她一脚踩住桶沿,弯腰一把揪住他后领,往墙上一掼。
“谁让你来的?”
那人被她摔得眼前发黑,嘴还硬:“你、你去问李——”
樊长玉手上加了劲,木杠顶上他喉口,眼神压得像刀:“李顺已经被押了。你要替他死,我也不拦。”
那人脸色一白,眼珠乱转,想趁她分神去摸腰间短刀。樊长玉一脚踢翻他的膝弯,短刀掉在地上,叮当一声滚远。
柳娘子从门里追出来,手里还攥着一块湿布,喘得厉害:“别杀,留个活口!问清楚还有没有人!”
樊长玉没回头,只把那人死死按在墙上,冷声道:“说。还有几个?”
那人嘴唇发抖,憋了半晌,才挤出一句:“不……不止我们。后头还有人,等里头烧起来,城里就得乱。粮一没,守城的先饿,外头的人再一冲——”
话没说完,樊长玉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那人整个人弓下去,胃里翻江倒海,话音也断了。
可这一下,反倒把意思说全了。
她眼神一沉。
不是单纯放火。
是要烧粮仓,要让城里先乱。守军一乱,后头再来一轮攻城,连顶都不用顶,自已就能先塌。
她转身回去时,里头已经烧到第三排麻袋。
火光映得梁上全是红,黑烟压下来,屋里的人咳得直不起腰。一个仓丁抱着半袋米,刚拖到门边,肩头一沉,整个人半跪下去。樊长玉冲过去,一把拽住袋口,硬生生把那袋米从火边拖开。
袋底已经烧焦了,米袋外皮裂开,白米哗啦啦漏出来,滚得到处都是。
她顾不上心疼,弯腰一把扛起袋口,拖着往外走。地上热得烫脚,她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上,后背汗刚冒出来,就被烟气一蒸,黏得发涩。
柳娘子在后头喊:“那边还有一袋!”
樊长玉回头,看见火舌正卷住角落里最后一排粮袋。那一排被压在架子后头,伸手够不着,若不是拖出来,怕是要全烧穿。
她咬了下牙,扔下手里半袋,直接钻进火里。
热浪扑面,她眼前都发白了。
一只梁木“啪”地炸出火星,掉下来擦着她肩头砸在地上。她连避都没避,弯腰先把外头那只袋子拽出来,又反手抄起旁边一张翻倒的木凳,抵住后头烧塌的架子。
柳娘子冲进来时,脸都被熏黑了:“你不要命了!”
樊长玉没答,手臂一使劲,把最后那袋粮从火光里拖了出来。
袋口磨破了,米粒撒了她一身。她整个人也被烟熏得不成样,脸上、额头、脖颈,全是灰和汗混成的黑印,连睫毛上都挂着一层灰白。
外头风一吹,火势被压住一截。
有人提来水桶,几个人齐上,才把门边那团火彻底拍灭。仓里剩下的粮袋东倒西歪,起火的二十袋上下,真正烧毁的也就那么几袋,更多是外皮黑了,里头米还在。
柳娘子扶着门框,喘得胸口起伏,声音都哑了:“还能……还能保住大半。”
樊长玉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还死死攥着那袋拖出来的粮。
她低头看了一眼。
掌心全是黑灰,指缝里还沾着米粒。隔壁火盆里噼啪一声,最后一点火星灭下去,屋里只剩浓得化不开的烟味,和人粗重的喘息。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脚步。
周骁冲进来,脸上也蹭着血,见她坐在地上,先松了口气,随即目光扫过记地狼藉,脸色变得更难看:“外头还抓到两个,都是李顺那边的。一个咬舌了,另一个说,城里不止这一路。”
樊长玉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