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逐玉:入赘侯爷宠妻狂 > 第386章 反咬一口
大纛砸进乱兵堆里的那一下,像是把城下鼓点也砸歪了半拍。
火箭区一带,火盆翻着红光,烧裂的木架噼啪作响。女墙上插着的箭尾还在颤,血顺着砖缝往下淌。方才还被那句“武安侯谢征”钉住心口的守军,眼下都盯着城下,没人顾得上回神。
谢征却没看那面倒旗。
他搭弓的手刚放下,便把弓甩回身后,提刀往前一步。
“鼓手还活着。”
声音不高,压得很稳。
周骁先反应过来,探身往下看了一眼,骂了句:“操,还真没乱。”
大纛虽倒,左翼那拨人却没散,反倒借着火光和乱兵遮掩,往城根贴得更快。三架新梯子已从后边推出来,外头还混着几面小旗,故意晃得人眼花。
这不是退。
是拿攻心让幌子,逼城头慢一拍,再借这一拍把人送上来。
谢征眼底冷得发沉。
这路数,他太熟。
北境打硬仗时,先挑主将旧伤旧事,扰军心;再趁前阵迟疑,拿死士往缺口里楔。话是说给人听的,刀才是真奔命门去的。
他提刀一指左下那段城根。
“卢九,火箭别再压正面,扫梯尾。”
“何六,带人卡第二线,谁翻上来,别围,放进两步再剁。”
“周骁,跟我守中段。看清他们脚下,先砍腿。”
几道应声几乎是通时炸开。
刚刚那点飘着的心虚,被这几句命令硬生生压实了。人一有事干,脑子就不容易乱。几个还在偷看谢征的守军,这会儿也只顾着抱弓、拽箭、挪火罐。
周骁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道:“旧营那套?”
谢征没回头。
“要不然,你拿嘴堵他们?”
周骁一噎,反倒笑了,提刀就往缺口跑:“都他娘听见没有?放近了再宰!”
城下鼓声又变。
不快,却很沉,像是有人拿拳头一下一下砸在城砖底下。
左侧第一架梯子冲到墙根时,火箭没落在攀爬的人身上,反倒一串钉进梯尾和抬梯人的脚边。木头被火一舔,底下顿时乱了,抬梯的几人本能撒手,整架梯子斜了一下,却没倒。
上头两个叛军已经爬到半截,见城头箭势偏了,还当守军慌了,张口便吼:“上!他们虚——”
最后那个字没喊完。
谢征刀锋贴着垛口斜劈下去,先削断一只攀在砖沿上的手,再反腕一压,刀背重重磕在那人面门上。骨裂声混着惨叫,底下的人往后一仰,连带着把后面两个一起拽下梯子。
“第二架!”
周骁在右侧吼。
谢征转身便走,步子不大,换位却极快,几乎踩着城砖的缝过去。第二架梯子已经搭稳,最前头的叛军套着半旧皮甲,刀咬在嘴里,翻墙翻得极利索,一看就是会打的。
对方刚探出半个身子,迎面便见一抹刀光。
不是冲脖子。
是冲腕子。
那人手筋一凉,刀先掉了,另一只手还想抓砖。谢征顺势一脚踹在梯身侧梁上,整架梯子往外一晃。上头三个人像被抖落的麻袋,一串滚了下去,砸得下面骂声四起。
“妈的,换钩索!”
底下有人急了,声音发狠。
这一下,城头不少守军都听明白了。
来攻的不是一股乱匪。
是懂城战的人。
越是这样,越显出谢征方才那几句命令压得有多准。守军里原本心底发毛的几个,这会儿再看他,不像看个被掀了旧案的人,倒像看根钉在城头的铁桩。
火箭区的风大,火苗被吹得东倒西歪。
第三波冲得最狠。
两架短梯,一队钩索手,后头还压着十来个执盾的,硬顶着箭往上送。城下有人尖着嗓子骂:“不是说他废了吗?废个屁!给老子压上去!”
周骁听得直乐,刀口往盾沿上一卡,借力把一人掀翻:“你爷爷还没废呢!”
谢征却没笑。
他盯着那几个钩索手,忽然道:“左二是假冲。”
周骁愣了半拍:“什么?”
“右三那个,才是头。”
话落,谢征人已扑过去。
那名叛军缩在盾后,看着最不起眼,脚下却一直没乱,旁人冲时他不抢,旁人退时他不退,手里钩索也比旁人短一截。
这是旧营里探墙口、试活路的人。
用一样的路数来打他。
真是找死。
那人显然也认出了谢征的打法,眼神一狠,钩索先甩上墙头,借着绷紧的那一瞬,人贴着城砖往上窜,速度比旁人快出一截。周围几个叛军跟着一起吼,故意替他遮刀声。
谢征没拦钩索。
他往侧边让了半步,像是给人留了个能翻上来的口。
那人心头一喜,手已搭上砖沿,膝盖顶住外墙,整个人翻起半身——
下一瞬,谢征刀锋自下而上,直剁进他肋下。
不深。
却正好把人钉在垛口边。
那叛军眼珠子一下凸出来,喉咙里咕噜两声,刀还没抬起,谢征已抽刀横扫,连人带索一并掀了下去。那截钩索擦着城砖抽过,下面正往上爬的两个也被带得跌落。
“放近了再剁”的话,到这会儿才叫守军真懂了。
不是守不住。
是故意放他们把命送到刀口底下。
城头气一提,原先被“八万旧案”压出来的阴影,叫这一波血和惨叫冲散了大半。守军里有人吼出声来:“照着谢大人的法子打!”
也有人当场跟着变阵,把箭口转去扫梯尾,把石块往盾后砸。
叛军连冲三回,回回都像撞上铁蒺藜。好不容易翻上来一个,脚还没站稳,就被第二线的人围着斩翻。火箭区这一段城墙,砖上、梯上、墙根下,全是滚下去的人。
等第四架梯子被烧断,下面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退!先退——”
可城头已经不肯让他们轻易退了。
周骁带着两名旧部卡在垛口后,专挑回头的人砍。卢九那边火箭压到最后一轮,直接把墙根下那团人逼散。短短一炷香工夫,底下横七竖八倒了一片,活着退开的也多半拖着伤。
死的,十四个。
伤着爬开的,九个。
剩下的人被硬压回火光照不到的地方,连鼓声都乱了。
一名年轻守军握刀的手还在抖,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像头回认出什么似的,喃喃道:“这才是……”
后半句没说完。
周骁替他说了,嗓门大得很:“这才是武安侯的打法!”
城头没人接话。
可那点沉下去的气,却实打实地提起来了。
谢征站在垛口边,刀尖朝下,血顺着锋刃一滴一滴落在砖上。他听见那句“武安侯”,眉眼没动,视线还盯着下方退去的人影。
旧营的路数还在。
手没生,眼也没钝。
只要他还站得住,这帮人就别想靠几句旧案、几面破旗,把这段城墙啃下来。
风从火箭区卷过来,带着焦味和血腥气。
谢征把刀收回鞘里,手指刚碰到刀镡,胸腔里那股压了许久的腥甜便猛地往上顶。他喉结滚了一下,唇线绷紧,还是没压住。
一口血,猝然涌到齿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