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逐玉:入赘侯爷宠妻狂 > 第489章 后帐药气未散,樊长玉收起纸卷守醒
帐帘外又响起一阵甲片刮洗声。
樊长玉抬眼看了下,没起身。谢征还躺在榻上,喉间那点气息细得很,刚才被她按住后倒安分了些,只是唇色仍白得厉害。
老秦本已换完药离开,才到帐口,又因他气息不稳折回来复看了一遍伤口。此时把新换下的药布拢进铜盆里,盆底血水晃了晃。
「人醒过一回,反倒更麻烦。」
他压着火气,把药箱合上,「他这口气吊住了,可伤口经不起折腾。别让他说话,别问事,水也不能灌,一点一点润过去。」
樊长玉看着谢征胸口起伏。
「会呛。」
「会。」老秦答得干脆,「呛了就停,等他缓过来再喂。你要嫌麻烦,就换个人守。」
樊长玉把杯子往手边挪近了些。
「不用。」
老秦看她左臂药布被扯得有些歪,脸又黑了半截。
「你也少逞强。昨夜从火里拖人,皮肉伤能撑,不代表筋骨没事。手臂再乱使,往后提刀都疼。」
樊长玉没接这话。
老秦盯了她一眼,知道劝不动,拎起药箱往外走。帘子掀开时,外头血腥味卷进来,混着泥水和灰烬气。
顾淮安站在帐口,手按刀柄,正把两个探头探脑的军士挡回去。
「后帐无令不得近。」
那两个军士忙低头退开,脚步声很快被外头拖尸的动静盖住。
老秦从顾淮安身侧出去,临走还丢下一句:「顾淮安,看严些。谁敢凑过来问话,先打出去再说。」
顾淮安应了声:「明白。」
帐帘落下。
里面一下又闷起来。
樊长玉坐在榻边,肩背僵得发沉。她把左臂往身侧收了收,右手伸进袖中,摸到那卷硬硬的纸。
还在。
指腹擦过卷边,纸角有些毛,带着昨夜火场里蹭上的焦灰。
她没急着展开,只用掌心把它按住。
江宁城西。
渡口。
那两个标记扎在脑子里。周骁送来时说得快,许多话还没来得及掰开。周应魁这条线到底从哪儿接上,谢征又从什么时侯开始知道,为什么偏偏把她瞒到现在。
她想问。
很想。
榻上谢征喉间却在这时滚出一声低咳。
樊长玉立刻把纸卷塞回袖中,俯身过去,「谢征?」
他眼睫动了两下,没能睁开,眉间却压出一道浅痕。咳声被他硬生生憋住,胸口一牵,榻边药布下又渗出一点红。
樊长玉脸色变了。
「别忍,慢慢喘。」
谢征像听见了,唇动了动,喉头发紧。
她想起老秦的话,端起杯子,用小勺舀了半勺水,先沾在他唇上。
水沿着唇缝滑进去一点。
谢征咽得很慢,下一刻便咳了起来。
这一咳,整个人都绷住。樊长玉不敢压他伤处,只能扶住他肩侧,另一只手把帕子抵到他唇边。
「行了,先停。」
外头顾淮安听见动静,在帐外问:「夫人?」
「没事。」
樊长玉声音稳住,「守外头。」
顾淮安没有再问。
谢征咳了好一阵才缓下来,额角冒出冷汗,手指在被面上蜷紧。樊长玉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唇边水迹,动作收得很慢,怕带动他半点。
她低头看着他。
昨夜火势那么大,他还能抬手推她,还能把话咬碎了往外吐。现在倒好,连半勺水都压不住。
樊长玉心里堵得慌,嘴上却硬。
「活该。」
谢征眼睫动了下。
她立刻凑近些,「听得见?」
谢征没睁眼,只从喉间挤出一点气音。
樊长玉脸一沉,「不许说话。」
那点气音断了。
她把杯子放回去,半晌,又拿起来,重新蘸了点水。这回没送进唇缝,只沿着他干裂处一点点润。
「老秦说你不能说话,我听他的。」
她盯着他的脸,「我想问的多着呢。周应魁,江宁,渡口,还有你拿我当什么安排。可你现在这副样子,我问了也白问。」
谢征的手指在被面上动了一下。
樊长玉看见了,却没顺着他。
「别跟我装能撑。」
外头又传来一声木架拖过地面的闷响,有人报:「南边烧塌的栅木清出来了!」
另一个声音压得低:「小声些,侯爷在后帐。」
那句「侯爷」传进来,帐内安静了片刻。
谢征还活着的消息传开后,营中人说话都变了。先前乱得要散的南营,这会儿终于有了规矩,连拖甲洗刀都绕着后帐压低声。
可盯着这里的眼睛也多。
樊长玉把纸卷在袖中又按了一下。
顾淮安在外头拦人,老秦叮嘱过不许问话,周骁去了前头。帐里剩她和谢征,一个清醒着却记肚子账,一个躺着连水都喝不顺。
这局面,真够气人。
帘外脚步停了一回。
顾淮安的声音响起:「让什么?」
有人低声回:「前头来问侯爷可醒了,说是要补报南营名册。」
「交给我。」顾淮安冷声道,「后帐不收人。」
「可那边催得急……」
刀鞘磕在木桩上,声音不大,却让人牙根发紧。
顾淮安只说了两个字:「退下。」
脚步声很快远了。
樊长玉看着帐帘,心里那根弦绷紧了些。南营名册早晚要理,可这时侯往后帐探,探的是谢征还能不能开口,还是她会不会乱了阵脚。
她把杯子重新端起。
「都听见了吧?」
谢征没有反应。
「你活着,外头就稳。你要敢再乱折腾,把伤口撕开,让那些人看笑话,我真能把你绑在榻上。」
她说完,自已先闭了嘴。
这话像从前在临安镇肉铺后院里骂言正,可眼前人再也装不成那个病弱赘婿。白布、药味、刀伤,全摆在她眼前。
樊长玉捏着小勺的手紧了紧。
她又喂了一点水。
这次谢征没咳得那么厉害,只是喉头艰难滚了滚,气息急了几拍。樊长玉等他缓过来,又用帕子把落在下巴上的水擦掉。
「好了,不喂了。」
她把杯子搁到榻边矮几上,正要替他掖被角,手腕却被碰了一下。
很轻。
谢征的指尖从被沿下探出来,没什么力气,只能碰到她掌侧。
樊长玉低头。
「让什么?」
谢征眼皮掀开半线,眸光散得厉害,喉间像压着碎石。他想张口,樊长玉立马按住他的唇前。
「闭嘴。」
他的手指没收回去。
樊长玉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明白他要什么。她拿起杯子,用指尖沾了点水,递到他手边。
「写。」
谢征指尖发抖,沾着水,落在她掌心。
第一笔歪了。
他停住,像是疼得接不上力。
樊长玉没催,掌心摊开,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腕子。那腕骨冷得扎人,她手上却热,刚好把那点抖压住。
水迹在她掌心拖开。
谢征一点一点写,慢得让人心焦。
帐外又有人洗甲,哗啦一声,水泼在泥里。顾淮安在外头低喝了句什么,很快压住杂声。
樊长玉的注意全落在掌心。
谢征写完最后一划,指尖没了力,滑到她掌根,被她一把托住。
掌心的水迹还没干。
一个字。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