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逐玉:入赘侯爷宠妻狂 > 第491章 宋潜活口现身,南营栅口再起暗火
帐外脚步踩得很急。
周骁那句「宋潜还没死」刚落,顾淮安已经掀帘回来,身后两个亲卫押着一名灰头土脸的暗哨。那人嘴角裂开,左膝拖着走,进帐时还想往谢征榻边瞟,被亲卫一脚踹跪。
樊长玉把纸卷扣回木匣下。
「谁抓的?」
顾淮安道:「南营旧栅口外,埋在草堆里装死。昨夜他给邵广望风,没来得及跟着跑。」
暗哨跪在地上,牙关咬得紧。
周骁上前半步,刀鞘压在他肩窝:「说。」
暗哨被压得脸贴上地,闷哼一声:「我说了……人还在南营外头。旧栅口,第三辆伤兵车,车底夹层。」
樊长玉的手在木匣边停住。
第三辆伤兵车。
南营昨夜封过,伤兵车却能出旧栅口,说明里头有人在封营前先动了手脚。
顾淮安脸色发沉:「谁让你把人藏进去?」
暗哨喉结滚了滚,没答。
周骁的刀鞘往下又压了半寸。
暗哨痛得吸气:「我只管守车!上头的人没露面,只递了木牌,说天亮后有人来接。」
「什么木牌?」
暗哨抖着从怀里摸出半截烧黑的薄木片。
顾淮安接过来看了一眼,递给樊长玉。木片边缘焦了,上头只剩两道刻痕,和昨夜坏掉的栅口横木纹路对得上。
樊长玉把木片放到纸卷旁边:「顾淮安,封营的人里头,谁能碰伤兵车?」
顾淮安嘴唇绷紧:「军医营、辎重小队、抬伤兵的轮值兵。」
帐帘又被掀开。
杜临背着药箱进来,袖口还沾着药渍。他先看谢征,又看樊长玉手臂上的药布,脸一下垮了。
「你还要出去?」
樊长玉已经站起身,左臂被牵得发疼,肩背像被铁箍住。她没逞强,扶了下案角才稳住。
「宋潜活着,比我这点伤要紧。」
杜临拦在半步外:「你要去,我跟着。伤口崩了别怪我骂人。」
谢征榻上传来一点动静。
樊长玉回头,见他指节压在被沿,像要撑起。她走回去,把他的手按进被里,动作比语气软些。
「我去看一眼,周骁跟着,顾淮安封营。你别动。」
谢征看着她,气息还薄,却没再挣。
樊长玉替他把被角掖住,指腹碰到他冰凉的腕骨,停了一拍。
「纸卷在帐里,杜临留一半人守药帐。谁靠近木匣,先拿下。」
杜临骂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行。你快去快回。」
周骁已经点了四个人。顾淮安把暗哨交给亲卫,自已带队往南营压过去。
南营旧栅口离中军帐不算远,昨夜破开的栅木还没全换,临时钉上的横板歪着,泥地上车辙乱成一片。封营后士卒都绷着脸,看见樊长玉带伤过来,不少目光扫到她缠药的左臂,又很快避开。
有人低声说:「这时侯还查伤兵车?」
周骁冷眼扫过去:「闭嘴。」
樊长玉没理那些眼神。
她看见旧栅口外停着三辆盖草席的伤兵车,车轮半陷在泥里。最末那辆旁边堆了几捆染血草席,草席下冒着烟,火苗正顺着干草往车底钻。
「水!」
樊长玉一声喝断了栅口那点杂音。
两个兵愣住。顾淮安抢先踹翻旁边水桶,提起半桶水泼过去。火被压下去一片,又从草席缝里窜起红舌。
有人从车后拔腿要跑。
周骁抬脚追出三步,一刀鞘砸在那人腿弯。那人扑倒在地,还想往袖里摸东西,被周骁踩住腕子。
「活的。」
樊长玉没冲进火里。
她拽过另一只水桶,直接泼向车底。热气冲上来,带着焦草和血腥味。左臂伤处被一拧,疼得她眼前发白,她咬住牙,把桶往旁边一扔。
「顾淮安,压住两边草席,别让火进车厢。」
顾淮安领人扑上去,湿麻袋往草席上一盖,火势被压得低了。
樊长玉抽刀,用刀柄砸车栏。
一下。
木栏没开,只裂了道口子。
周围士卒都看着她。南营刚乱过,谁也不敢随便动伤兵车。可车底有活口,火还在烧,慢一口气都能出人命。
樊长玉换了右手,刀柄对准裂口又砸。
「还愣着?撬!」
顾淮安一把夺过旁边长枪,枪尖别进木缝,和她一通用力。车栏咔地断开,里头滚出一团被草席裹住的人。
那人浑身血污,嘴唇干裂,胸口起伏弱得几乎看不见。
杜临赶到时正好看见这一幕,脸色一变,蹲下就翻眼皮探鼻息。
「还吊着一口气。别乱搬,先把草席割开。」
樊长玉蹲下去,右手用刀尖挑开绑绳。绳子勒得太深,皮肉都陷进去。宋潜露出来的半张脸瘦得脱了形,下颌有旧伤,脖颈边还粘着碎草。
周骁认出人,声音压低:「宋潜。」
宋潜没醒。
可他的右手死死攥着,指节青白,像把什么东西扣进了肉里。
杜临伸手想掰,没掰开:「他这口气靠硬撑,手上东西八成要命。别蛮来。」
樊长玉把刀收回鞘里,半跪到宋潜身侧。
「宋潜,我是樊长玉。」
地上的人没有反应。
她又说:「谢征还活着。你带来的东西,交给我。」
宋潜喉间挤出一点破碎气音,听不清字。他的手指却松了半分。
樊长玉趁着那一点松动,把掌心垫在他手下,没硬掰,只顺着指缝一点点把东西接出来。
一枚旧粮签落到她掌中。
铜片发黑,边缘磨得发亮,一面刻着旧军仓号,一面糊着血。血还没干透,粘住她掌纹。
顾淮安凑近看,脸一下沉到底:「军粮旧签。」
周骁也认出来了:「这东西早该废了,怎么会在宋潜手里?」
杜临拿布巾压住宋潜胸侧伤口:「先别问了,他现在一句话都吐不出来。要活口,就抬回药帐,我要热水、干净布、止血药。」
樊长玉把旧粮签用干净帕子包住,只留边角。
她看向被周骁踩住的放火人:「谁让你烧车?」
那人记脸灰,嘴硬:「草席染了血,按营规焚了,谁知道车里有人?」
樊长玉走过去,右手抓住他后领,把人拖到还冒烟的车底前。
「草席堆在第三辆车底,火从下往上烧。你焚草席,还挑车底?」
那人脸上的肉抽了抽。
樊长玉把半截焦木片丢到他面前:「旧栅口横木上的刻痕,和暗哨身上的木牌对得上。你再说一遍。」
周围一下安静。
南营那些怀疑的目光变了味。有个抬伤兵的兵卒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像才想起昨夜自已也推过这辆车,脸色白了。
顾淮安当场下令:「旧栅口昨夜轮值、抬车、领草席的人,全带到辎重棚前。少一个,拿值官问。」
周骁把放火人反剪起来:「这个我来审。」
樊长玉没马上答。
她的左臂药布渗出血,沿着布边往下洇。杜临抬头看见,忍了又忍,还是低骂:「你这条胳膊还要不要?」
樊长玉把帕包递给顾淮安,又收回半寸:「你只看,不许离手。」
顾淮安懂她的意思,就着她掌心看旧粮签。
铜片背面被血糊住,樊长玉用帕角把血污擦开一点。粗糙背面露出三道细刻,下面还有一个歪斜的小弯钩。
周骁的脸色变了。
樊长玉从怀里取出那张纸卷,只展开一角。纸卷上渡口旁的暗记,也是一模一样的三道细刻,压着一个小弯钩。
风从破栅口灌进来,湿麻袋上的烟被吹散。
樊长玉把旧粮签重新包紧,抬眼看向南营旧栅口内外站着的人。
「宋潜抬回去。旧粮签封入木匣,跟纸卷分开放。」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稳。
「南营从现在起,谁碰过旧栅口和伤兵车,自已站出来。等我查到,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没人吭声。
远处药帐方向,担架已经抬起宋潜。那只刚被掰开的手垂在担架边,指缝里还嵌着旧铜锈的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