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皇上该心疼了。”嬷嬷趁着空赶紧劝慰道。
“我也不想生气,可皇上让他择日回宫,他却又不尊皇命。
这些年总说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每次皇上总是担忧的饭都吃不下。还连累得本宫为他受过!
这个逆子真是翅膀硬了,现在竟然直接玩消失!”连贵妃说着说着对着桌子就是狠狠一拍。
“娘娘,大皇子已经是统帅了,他做事定有自已的考量。之前您不是还说要改进母子关系嘛,大皇子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您这次好好给他选个可心的人儿,皇上不是也关心这事呢嘛!”嬷嬷在贵妃身后一边按揉肩膀,一边劝诫着,只希望这对母子能消除隔阂。
晚上,暖阁内暖意融融,鎏金铜炉里燃着安神的百合香。明黄色龙纹常服的帝王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宝座上,眉宇间褪去了朝会时的威严,只余几分闲适。
对面的小公主穿着石榴红撒花软缎袄裙,梳着双环髻,正捧着玉碗小口小口喝着燕窝羹,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父皇你看,母妃这里的杏仁酪比御膳房的还甜。"公主举起银勺,献宝似的递到帝王唇边。
皇上笑着张口含住,目光转向身侧的娇媚女子:"柔儿的手艺越发精进了。"
连贵妃忙起身福礼,鬓边金步摇轻轻晃动:"皇上谬赞,不过是按着公主喜好,加了些蜂蜜罢了。"她素手纤纤,用公筷夹了块松鼠鳜鱼,细心剔去鱼刺才放入皇上碗中,"皇上也用些,这鱼新鲜,仔细扎着。"
鎏金八仙纹餐桌上,青瓷碗碟里盛着十数道精致小菜,水晶帘外飘着细碎的雪花,殿内却如春深。
皇上偶尔与连贵妃说几句闲话,目光总不离女儿灵动的身影,暖红的烛火跳跃着,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描金屏风上,勾勒出一派岁月静好的温馨画卷。
宫人撤下饭菜,皇上含笑开口“钰儿去玩会吧,不用拘束在这里,记得不可过了休憩时间。”“好的,父皇母妃,钰儿告退。”
“钰儿这孩子长大了,愈发乖巧懂事,今日还告诉我太傅夸奖她,跟我要奖赏呢!”
“皇上莫要太过惯着她。课业进步是应该的,怎能开口讨要赏赐呢!”连贵妃嘴上说着要责罚,脸上却笑意盈盈。
“孩子功课努力,有了成绩,做父母的应该给予奖励嘛!钰儿又没有要什么过分的东西,你就不要过于苛责了。”皇上漫不经心的开口。
“说到孩子,柔儿可曾有煌儿的消息。大战结束,我国打了胜仗,百姓也终于不再陷入战乱之苦,这都是煌儿的功劳啊!”嘴里夸赞着,眼神温和的盯在付柔嘉脸上。
“皇上,煌儿既领了皇命回京,想必不日便能到达,他能够结束战争也是托了皇上福泽天下,君主圣明的福,您可不要把功劳都归于一个孩子身上。”连贵妃忙开口回复。
皇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如此也好,等煌儿回京就让他好好歇一歇。”
“对呀,他年岁也不小了。皇上您总是记挂着他,这次可要好好给他选个称心如意的妻子。”皇帝微微点头,“这选妃之事,还需慎重。柔儿,你觉得哪家的姑娘合适?”
连贵妃思忖片刻道:“礼部尚书家的千金知书达理,端庄贤淑,倒是个不错的人选。”皇帝摩挲着下巴,“礼部尚书倒是忠君爱国之人,只是听闻那姑娘体弱多病。”连贵妃又道:“那户部侍郎家的小姐也出落得十分标致,且擅长理财。”皇帝却摇头,“户部侍郎在朝中结党营私,其女恐受影响。”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殿,在皇帝耳边轻声汇报着,不知何事让皇帝脸色微变。
小太监退下后,皇帝神色温和,“今天朕还有政事要处理,就不留了。柔儿早些歇息,告诉钰儿改天再陪她。”
连贵妃微微伏身,脸上带着甜笑“皇上莫要太宠钰儿,政事要紧。只是天色已晚,您要多注意身子!”
皇帝走后,连贵妃猛地变了脸色,“皇上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发现靳煌失踪了?会不会怀疑煌儿不遵皇命?”嬷嬷赶紧扶着贵妃坐下。
“娘娘,莫要吓唬自已。大皇子行事周到,必不会被抓住把柄,您不要自乱阵脚啊!皇上兴许有别的事处理。”
出了锦华宫,皇帝脸色难看,吩咐身边的大太监“派暗卫,调查清楚今晚事情的来龙去脉!”
小太监大气不敢出,缩着脖子紧跟着自已的义父福公公。见皇帝走远了,才小声开口“义父,这陛下是在生谁的气啊?!”
福公公面色不变,喉间挤出尖细的声音“生谁气?谁能让皇上真的生气呢?”
看徒弟满脸思索,忍不住提醒一句“莫乱说话,多听多看!”
这吃人的皇宫,主子尚且如掌中玩物,别说他们这些苟活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