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域线上赛前最后一周。
训练结束后，古巨威拉着伍冬天和李春骏去打麻将。
“来来来，放松一下，打几圈麻将。”古巨威把麻将牌倒在桌上，手法娴熟地开始洗牌。
伍冬天面无表情地坐下来，李春骏推了推眼镜，也坐了下来。
“赌什么的？”李春骏问。
“小赌怡情，一把十块钱？”古巨威提议。
“太少了，没意思。”伍冬天难得开口说话。
“那你说赌多少？”
“荣耀皮肤的钱。”
古巨威愣了：“什么意思？”
“谁输了，给赢家买一个荣耀皮肤。”伍冬天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锐利。
古巨威咽了口口水：“这……这赌得也太大了吧？”
“怕了？”伍冬天看着他。
“谁怕谁！来就来！”
三圈麻将打下来，伍冬天赢了五把，古巨威赢了两把，李春骏赢了一把。
古巨威兴奋地拍桌子：“哈哈！我赢了两个皮肤！伍冬天，你欠我一个；李春骏，你也欠我一个！”
伍冬天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给古巨威转了一个皮肤的钱。
李春骏也转了。
但古巨威没有注意到——伍冬天在转钱的时候，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个皮肤的钱，是伍冬天这个月的生活费里挤出来的。
他家里条件不好，父亲在工地上打工，母亲在老家种地。他每个月的零花钱只有八百块，全靠打游戏代练赚外快。
一个荣耀皮肤，一百多块，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
但伍冬天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把钱转了。
当天晚上，郑西波在宿舍里听到古巨威炫耀自已赢了两个皮肤的事，皱了皱眉。
“你让伍冬天给你买皮肤？”
“对啊，打麻将赢的，愿赌服输嘛。”古巨威笑嘻嘻地说。
“你知道伍冬天家里什么情况吗？”
古巨威的笑容僵住了：“什么情况？”
“他爸妈都在农村，他每个月的生活费只有八百块，全靠代练赚外快。你让他给你买一个一百多的皮肤，他可能要吃一个星期的泡面。”
古巨威的脸色变了。
“我……我不知道啊。”
“现在你知道了。”郑西波看着他，“把钱还给他。”
古巨威二话不说，立刻拿出手机，给伍冬天转了一百五十块，附言：【兄弟，开玩笑的，皮肤不用买了，钱还你。】
伍冬天回了一个字：【？】
古巨威又发了一条：【真的不用了，我皮肤够多了，不缺这一个。】
伍冬天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行。】
古巨威放下手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他问郑西波。
“你自已觉得呢？”
“我觉得……我太自私了。”古巨威低下头，“我只顾着自已高兴，没想过别人的感受。”
“记住这个感觉。”郑西波说，“下次做决定之前，先想想别人的感受。”
古巨威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他是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只顾着自已开心，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队友？
第二天早上，他起了个大早，去食堂买了五份早餐，拎到了训练室。
伍冬天是第一个到的。
“早！”古巨威把一份早餐递给他，“给你带的，不用谢。”
伍冬天看了他一眼，接过早餐，说了一个字：“谢。”
古巨威笑了：“没事，以后我天天给你带。”
“不用。”
“为什么？”
“你起不来。”
古巨威：“……”
确实，他平时都是踩点到的，今天是因为失眠才起了个大早。
“那我尽量。”
伍冬天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训练开始前，古巨威把另外三份早餐分给了郑西波、李春骏和黄千红。
“你今天吃错药了？”郑西波接过早餐，有些意外。
“没有，就是想对大家好一点。”古巨威难得认真地说。
黄千红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正在角落里默默吃包子的伍冬天，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做得很对。”她轻声对古巨威说。
古巨威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训练赛开始。
今天的对手是赖大辉从校外请来的一支半职业队伍，实力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强。
第一局，南城大学被碾压了。
对面的打野是个玩兰陵王的，全程隐身抓人，郑西波的野区被反烂了。
“这兰陵王太恶心了！”古巨威在语音里骂，“我每次做视野都被他秒！”
“别急，我来想办法。”郑西波说。
他看了一眼黄千红：“千红，你能不能让鬼谷子跟着我反蹲？”
“可以，但需要你卖个破绽。”黄千红说，“你去打红buff，我在旁边草丛蹲着。兰陵王肯定来反，等他现身，我吸住他，你秒他。”
“行。”
郑西波的赵云去打红buff，故意打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果然，兰陵王隐身出现在红buff旁边，一个二技能标记赵云，大招冲上来——
就在兰陵王现身的瞬间，黄千红的鬼谷子从草丛里冲出来，二技能精准吸住了兰陵王！
郑西波的赵云反手一个大招砸下去，一技能接平A，兰陵王瞬间蒸发！
“漂亮！”古巨威大喊，“这波反蹲太秀了！”
“别高兴太早，他们还有四个人。”黄千红冷静地说。
接下来的比赛，郑西波和黄千红的野辅联动越来越默契。每次兰陵王想入侵野区，都会被他们反蹲。
但对面毕竟是一支半职业队伍，整体实力摆在那里。虽然兰陵王被压制了，但他们的射手和中单发育得很好，团战依然打不过。
第二十二分钟，对面推掉了南城大学的水晶。
0比2，训练赛输了。
虽然输了，但大家并没有太沮丧。
“对面的整体实力确实比我们强。”李春骏冷静地分析，“但我们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找到了克制兰陵王的方法。”
“对，而且我们的野辅联动越来越好了。”古巨威说。
郑西波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比一个月前轻松了很多。
如果是一个月前，输掉比赛他会一个人生闷气，觉得是队友拖累了他。但现在，他知道输是整个队伍的事，赢也是整个队伍的事。
“明天继续练。”他说。
训练结束后，伍冬天一个人坐在训练室里，打开了自已的战绩面板。
他的项羽胜率是百分之六十三，场均死亡次数三点五次——这个数据在上单里算是不错的，但他知道，自已还可以做得更好。
他打开英雄商店，看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个英雄的头像上——廉颇。
廉颇是一个比项羽更肉的坦克，控制也更足，但操作难度更高。
伍冬天犹豫了一下，点击了购买。
688钻石，他攒了两周。
卖完廉颇，他的钻石只剩两位数了。
他打开训练营，开始练廉颇的连招。
一技能冲上去，二技能蓄力击飞，大招跳起来砸三下——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套连招。
练了大概半个小时，郑西波推门进来了。
“你怎么还在？”
“练英雄。”伍冬天头也不抬。
“廉颇？”
“嗯。”
“为什么想练廉颇？”
伍冬天沉默了一下：“项羽太被动了。廉颇能开团，能反打，更符合队伍的需要。”
郑西波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沉默寡言的人，从来不说漂亮话，但他的每一个行动，都是在为队伍考虑。
“我来陪你练。”郑西波坐到了旁边的电脑前。
伍冬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练到了深夜十一点。
郑西波用各种打野英雄跟伍冬天的廉颇对练，帮他熟悉廉颇的技能机制和连招节奏。
“你的廉颇开团时机掌握得不错。”郑西波评价道，“但大招的第三下经常砸空，需要多练。”
“嗯。”
“还有，廉颇的二技能有霸体效果，可以用来挡控制技能。这个你要利用好。”
“嗯。”
“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
伍冬天想了想，说了四个字：“知道了。谢谢。”
郑西波忍不住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伍冬天面前笑。
伍冬天看到他的笑容，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两人关掉电脑，一起走出训练室。
“对了，”郑西波突然说，“古巨威还你钱了吧？”
“还了。”
“他之前不知道你的情况，你别介意。”
“不介意。”伍冬天顿了顿，“他是好人。”
郑西波看了他一眼：“你也是。”
伍冬天没有说话，但脚步明显轻快了一些。
回到宿舍，郑西波躺在床上，打开手机。
黄千红发来了一条消息：【今天的训练赛虽然输了，但我看到了进步。大家的配合越来越好了。】
郑西波回：【嗯，伍冬天在练廉颇，古巨威的张飞也比之前稳了。】
【你呢？你的裴擒虎练得怎么样了？】
【还行，但还需要多练。】
【明天早点来，我陪你练。】
【好。】
郑西波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他想起今天训练赛上，黄千红的鬼谷子从草丛里冲出来吸住兰陵王的那一瞬间——那个时机，那个角度，精准得像一把手术刀。
她真的是一个天才辅助。
而他，越来越依赖她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以前最害怕的就是依赖别人，但现在，他发现自已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也许，这就是信任的开始。
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郑西波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比赛台上，台下是密密麻麻的观众，灯光刺眼。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舞，露娜在峡谷里穿梭，一套连招行云流水。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身边，站着四个队友。
古巨威在喊“钩个希望回来”，伍冬天沉默地顶在最前面，李春骏冷静地计算着每一个数字，黄千红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信我。”
他在梦里笑了。
然后，水晶爆炸，胜利的音效响彻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