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厮的话,像一道惊雷,在萧玦耳边炸开。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两个小厮,又看向林栖梧手中的账本、珠钗和云锦,浑身抖得更加厉害,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账本上的明细,书信上的字迹,小厮们的证词,
还有林栖梧身上的旧衣、脸上的苍白,还有苏怜儿身上那些本该属于林栖梧的绸缎、首饰,所有的证据,
都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无力反驳,让他颜面尽失。
他终于明白,自已一直以来,都错得离谱。
他错把鱼目当珍珠,错把蛇蝎当善良,错把林栖梧的隐忍当成了懦弱,错把苏怜儿的伪装当成了真心。
他一直偏袒的、宠爱的,是一个心机深沉、蛇蝎心肠的女人;
而他一直冷落的、无视的、苛待的,是一个温顺隐忍、傲骨铮铮的女人。
林栖梧看着他语塞、慌乱、无颜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丝冰冷的释然。
她上前一步,将手中的账本和书信,狠狠摔在萧玦面前。
“萧玦,这些证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林栖梧的声音冷冽如冰,字字诛心,
“你口口声声说我善妒、说我容不下苏怜儿,可实际上,是你眼瞎心盲,不分是非黑白,
是你纵容苏怜儿欺辱我、苛待我,是你亲手把我推入了绝境!”
“今日,我把这些证据摆在你面前,不是想求你怜悯,不是想求你回头,而是想告诉你,
萧玦,我林栖梧,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任人欺辱的软柿子了!”
“苏怜儿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已看清楚!
从今往后,她再敢来惹我,我绝不饶她!
你再敢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怒斥我、苛待我,我便把这些证据,送到永宁侯面前,送到皇上面前,
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萧玦,是如何宠妾灭妻、如何眼瞎心盲的!”
萧玦僵在原地,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看着地上的证据,看着林栖梧眼底的冷冽和决绝,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心都是愧疚、慌乱和无颜。
他想道歉,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想辩解,却没有任何底气;
他想回头,却发现,自已早已没有了回头的资格。
跟着萧玦来的仆妇们,也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引火烧身。
青竹站在一旁,满脸解气,看着萧玦语塞、无颜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叫好
小姐太厉害了!
终于让这个眼瞎心盲的渣夫,尝到了语塞无颜的滋味!
林栖梧看着萧玦无颜立足、狼狈不堪的模样,语气没有半分缓和:
“现在,给我滚出去!
我这西侧院,不欢迎你,也不欢迎任何偏袒苏怜儿、不分是非黑白的人!
从今往后,再敢踏足我这西侧院半步,我绝不饶你!”
萧玦浑身一震,缓缓抬起头,看向林栖梧,眼底满是愧疚、无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狼狈地转身,朝着院门外走去。
他的脚步,沉重而慌乱,背影,狼狈而落寞,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和骄傲,只剩下满心的愧疚和无颜。
走到门口时,他猛地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却留下了一句沙哑而无力的话:
“栖梧……
对不起……”
林栖梧冷笑一声,语气冰冷:
“萧玦,你的对不起,太廉价了,我受不起。
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各不相干。”
萧玦的身体,微微一僵,终究还是没有回头,狼狈地走出了西侧院,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地上的证据和破碎的首饰,诉说着刚才的激烈对峙。
青竹连忙上前,扶住林栖梧的胳膊,满脸振奋:
“小姐,您太厉害了!
终于把萧世子怼得哑口无言、无颜立足了!太解气了!”
林栖梧缓缓舒了一口气,眼底的凌厉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坚定。
她看着地上的证据,轻声道:
“青竹,这只是开始。
萧玦虽然暂时被我怼得语塞无颜,但他对苏怜儿的偏袒,早已深入骨髓,他未必会真正醒悟,苏怜儿,也未必会善罢甘休。”
青竹用力点头:
“嗯!小姐,我知道了!不管他们再敢来什么花招,我都会陪着您,一起对付他们!”
林栖梧抬头,望向院外漫天飞舞的大雪,眼神复杂而深邃。
她知道,今日她甩证据、怼渣夫,让萧玦语塞无颜,虽然解气,但也彻底撕破了脸皮。
苏怜儿得知消息后,必定会更加疯狂地报复她,萧玦,也或许会因为愧疚,或许会因为苏怜儿的挑拨,再次来找她的麻烦。
更让她疑惑的是,刚才萧玦上门怒斥她的时候,那种被人暗中观察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那个人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更近了一些,到底是谁?
而她不知道的是,院墙外的柳树下,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正静静伫立,身姿挺拔,气质清冷,正是太子顾惊鸿。
他今日本是顺路,想亲自看看林栖梧的情况,却没想到,正好看到了萧玦上门怒斥林栖梧,
看到了林栖梧甩证据、怒怼萧玦,把萧玦怼得语塞无颜、狼狈离场的模样。
那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林栖梧。
她身形纤细,却脊背挺直,一身傲骨,眼神冷冽,气场全开,哪怕面对萧玦的怒斥,也依旧从容不迫、镇定自若,用铁证,狠狠打了渣夫的脸。
顾惊鸿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一丝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看着林栖梧疲惫却坚定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林栖梧,你受苦了。
从今往后,有我在,再也没有人敢欺辱你,再也没有人敢不分是非黑白就来怒斥你。
萧玦欠你的,我会一一帮你讨回来;你想要的体面和荣耀,我会一一给你。
而东跨院里,苏怜儿得知萧玦被林栖梧怼得语塞无颜、狼狈离场,得知林栖梧拿出了她指使王管家、克扣份例的证据,气得浑身发抖,摔碎了桌上所有的茶杯,眼底满是怨毒和疯狂。
“林栖梧!
你这个贱人!
竟敢拿出证据,羞辱我,羞辱世子爷!”
苏怜儿的声音尖利而怨毒,
“你给我等着!
今日之辱,我定当百倍奉还!
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我一定会让世子爷重新回到我身边,彻底厌弃你!”
她转身,对身边的丫鬟道:
“去,再想个法子,我一定要让林栖梧付出代价!
一定要让她从世子妃的位置上滚下来!”
丫鬟连忙应声,转身跑了出去。
苏怜儿坐在窗边,满脸怨毒地望向西侧院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林栖梧,咱们走着瞧!
我绝不会让你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