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赵家小院归于寂静。
沈砚却没有丝毫睡意,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资产和救赎点的数字稳定增长,但最吸引他注意的,是面板角落一个微弱闪烁的光点,以及旁边的一行小字:
【血脉感应(初级)已激活】
【检测到东南方向有微弱血缘波动,距离:约二十里。目标状态:危难(饥寒、劳累、精神压抑)】
危难!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了沈砚一下。
二十里之外,东南方向……会是谁?父母?兄嫂?还是……
他凝神感应,那光点传递来的信息极其模糊,只能隐约感知到一种持续的、隐忍的痛苦,以及深入骨髓的寒冷与饥饿。
“系统,能确定目标身份吗?”
【血脉感应等级过低,无法精确识别。仅可判定为宿主三代以内血亲,关系:表亲。】
表亲……沈砚在记忆中快速搜寻。
舅母娘家好像就是东南方向的某个镇子?
舅舅舅母是有一个女儿的,叫……林晓儿?
难道他们逃难到这里了吗?
印象里,那是个比他小两岁的小姑娘,小时候见过几次,粉雕玉琢,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总是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叫“砚表哥”。
会是她吗?
如果真是晓儿,她为何会陷入“危难”?舅舅舅母呢?
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沈砚心头。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第二天,沈砚以去邻县考察新食材和寻找合作作坊为由,安排赵铁柱和王老实继续维持镇上的生意,并留下了足够的原材料和详细的制作指南。
有“美味加成”光环和标准化流程,短期内口味不会有太大偏差。
他则带着部分银钱和系统出品的强身丹、以及一小罐效果更好的“初级营养液”(用救赎点兑换),租了辆马车,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颠簸,沈砚的心也悬着。
他不断感应着那个光点,距离在一点点拉近,而那种“危难”的感觉也越发清晰。
那是一种……被当做牲口般驱使的劳累,是食不果腹的虚弱,是精神被反复践踏的麻木。
他的小表妹,究竟在经历什么?
马车抵达了目标区域,这是一个比丰收村略大些,但也同样贫瘠的村庄,名叫林家坳。
根据模糊的感应和沿途打听,沈砚确定了目标所在——
村尾一户看起来还算齐整,但氛围压抑的砖瓦房。
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让马车停在远处,自已悄悄靠近。
隔着低矮的土坯院墙,他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光点来源。
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女,正佝偻着背,在初冬的寒风中,费力地搓洗着一大盆满是污渍的衣物。
她的手冻得通红发肿,几乎握不住那沉重的木棒。
她穿着一身打满补丁、明显不合身的单薄旧衣,冷风一吹,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头发枯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唯有一双眼睛,大而空洞,里面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麻木。
沈砚的心脏猛地一缩。
虽然面容憔悴,身形消瘦,但那五官的轮廓,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小时候的影子。
是晓儿!真的是他的表妹林晓儿!
可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记忆中那个爱笑的小丫头,此刻就像一朵还未绽放就已枯萎的花。
院子里,一个穿着厚实棉袄、面相刻薄的中年妇人正嗑着瓜子,唾沫横飞地骂着:
“死丫头,磨磨蹭蹭的!洗个衣服要洗到天黑吗?洗完赶紧去把猪喂了!一天天吃我的喝我的,干活还这么不利索,真是赔钱货!”
林晓儿低着头,一声不吭,只是加快了搓洗的动作,因为用力,本就冻僵的手更是泛出青白色。
“看什么看!还不快点!”妇人见她抬头,一个瓜子壳就扔了过去,正好砸在她额头上。
林晓儿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这时,一个流里流气的半大少年从屋里出来,穿着新棉鞋,踢踢踏踏地走到林晓儿旁边,笑嘻嘻地伸手去扯她的头发。
“娘,让她洗完了给我烤红薯去!我饿了!”
“哎呦,我的乖宝饿了?”
妇人立刻换上一副慈母面孔。
“好好好,等她干完活就给你烤。”转头又对林晓儿横眉冷对,“听见没?赶紧的!”
沈砚藏在墙后的阴影里,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明白了。
这户人家,恐怕就是收养晓儿的人家。
看这情形,哪里是收养,分明是当成了可以随意打骂驱使的免费奴仆!
饥寒、劳累、精神压抑……系统提示的“危难”状态,分毫不差!
看着表妹那逆来顺受、麻木空洞的眼神,沈砚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
他的亲人,他记忆里那个应该被娇宠着长大的小表妹,竟然在这里受着这样的磋磨!
他几乎要立刻冲进去,将那一对刻薄母子狠狠教训一顿,然后把晓儿带走。
但残存的理智拉住了他。
这里是林家坳,他一个外人,贸然闯入别人家中带走“养女”,于法理不合,很容易惹来麻烦。
他需要更稳妥的方式。
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酸楚,沈砚深深看了一眼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依旧被迫劳作的表妹,转身离开了村尾。
他需要打听清楚这户人家的具体情况,找到他们的弱点,然后,用最有效、最彻底的方式,将晓儿从这火坑里救出来!
他的表妹,不该生活在地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