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三国执刀人 > 第10章 暗室窥墙 寸步藏锋

州牧府偏院的夜色,凉得像浸了水。
你从刘焉那里回来,指尖还带着前厅那股阴沉的气压。
刘焉丢给你一句:“去查益州士族虚实。”
不给兵,不给官,不给腰牌,不给半点儿明面身份。
说白了,就是让你空手入狼窝。
高顺站在阶下,低声道:“士族遍布益州,耳目无数,府衙、驿站、市井、甚至军中,都有他们的人。无兵无凭,一靠近就会被盯上。”
你点头。
你比谁都清楚,这一次的对手,不是黄巾流寇,不是散兵游勇。
是盘踞益州百年、几代经营、官商匪兵四通八达的本土士族。
他们不傻,不愣,不莽撞。
他们阴、滑、稳、狠。
贾龙、王咸、李权……这些人哪个不是人精?
面上恭迎州牧,府里私兵上千,粮仓堆满,消息比刘焉还灵。
你想查他们?
他们不反过来查你、套你、阴你,就算你运气好。
“不能硬来,不能露面,不能让人知道我们在查。”
你声音很轻,“一露形,立刻就会被他们抹掉。刘焉都保不住你我。”
高顺沉默:“如何下手?”
你缓缓开口,每一字都咬得极稳:
“我们不靠兵,不靠权,不靠明线。
靠别人不要的眼睛、别人不听的闲话、别人不屑于走的小路。”
第一日,你让高顺换上最普通的布衣,混入市井。
不去酒楼,不去客栈,不去士族常去的地方。
只去柴市、米市、马市、苦力脚夫聚集的破庙。
士族再厉害,总要买柴买米买草料,总要运货、雇人、修坞堡。
管事不会说真话,可挑夫、脚夫、柴夫、送菜农、马夫……这些人最不起眼,也最藏不住消息。
高顺不说话,不打听,不搭讪。
只蹲在角落,听。
听他们抱怨哪家给的工钱少,
听他们说哪家夜里车马进出频繁,
听他们讲哪座坞堡最近在加高墙、修暗门、添兵器。
可即便如此,也只是皮毛。
士族早有防备,凡涉及私兵、粮草、军械的事,一律严令封口。
敢乱嚼舌根,直接沉江。
市井之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第二日,你换了路子。
你让高顺去城门口、驿站、渡口,盯着文书、车马、信使。
益州士族互通消息,靠的是私驿、亲信、快马。
高顺不拦、不问、不查,只记:
谁从哪个县来,
去哪个府邸,
带的是大箱还是小盒,
是急色还是从容。
可士族狡猾至极。
真消息藏在普通货物里,
真书信塞在食盒、衣料、木炭里。
外表看去,全是寻常商旅。
你站在偏院窗边,望着夜色,淡淡道:
“他们不是傻,是太懂怎么藏。
刘焉明着查,他们就明着瞒;
刘焉暗着查,他们就暗着防。
我们想挖他们的底,只能从他们最放心的地方下手。”
第三日,你走了最险的一步棋。
州牧府中,有不少仆役、厨娘、杂役是益州本地人。
其中不少,早被士族安插成了眼线。
刘焉身边的亲兵将官,也有被暗中拉拢的。
你不抓,不拆,不戳破。
你只顺着他们演。
你故意在院中“无意”抱怨:
“使君让我查士族,一无兵二无权,这不是为难人吗?我看还是算了,免得惹祸上身。”
“益州这么大,士族这么稳,谁能查得动?”
“我就是个闲人,过几日安稳日子便知足了。”
这话,自然会一字不差,传到士族耳朵里。
他们一听:
哦,原来刘焉身边这个小子,没野心、没本事、怕事、怂。
既无权,又无兵,还抱怨,成不了大事。
戒备,瞬间松了一分。
就是这一分松懈,被你死死咬住。
高顺趁他们放松的间隙,悄悄摸清了几条关键脉络:
哪几家士族互通婚姻,
哪几家是死对头,
哪一家掌军,
哪一家掌粮,
哪一家和汉中张鲁暗通款曲。
每一条,都拿命换回来的。
三日后,你去见刘焉。
刘焉开口就问:“查得如何?”
你没有把话说满,更没有说得轻而易举。
你只缓缓道:
“士族抱团极紧,滴水不漏,市井、府衙、军中皆有其眼,寻常手段,分毫查不出。
属下只能借着他们轻视之心,摸到一点轮廓。”
你说得谨慎、艰难、凶险。
刘焉反而更信。
你一条条说出来,不多,不夸张,却句句戳在士族七寸上。
刘焉越听,脸色越沉。
他终于明白:
益州士族,不是草包,是一群养熟了的饿狼。
而你,是唯一一个能在狼窝里不声不响摸到狼窝结构的人。
他看着你,第一次真正露出凝重:
“你没有兵,没有权,能做到这一步……很不容易。”
你躬身:“属下只是尽力为主公分忧。”
退出正厅时,夜风拂面。
你心里清楚:
这一次,你不是赢在武力,是赢在比士族更阴、更稳、更能忍。
士族不傻。
只是——
他们再精,也精不过藏在影子里、不要命、又不要名的人。
高顺等在廊下。
你走过他身边,只轻轻一句:
“他们开始松劲了。
下一步,我们就该让他们自已,把底细送到我们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