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武侠:开局宗师,剑守余生 > 第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晨光驱散了栖霞山最后一缕夜雾。我从榻上睁开眼,九阳真气在体内完成最后一个周天的运转,神清气足,昨夜地窟激战残留的些微疲惫早已一扫而空。
推开竹门,山风带着凉意扑面。黄蓉已经精神奕奕地站在院子里,鹅黄衫子在晨光下格外鲜亮,正拉着小龙女说着什么。小龙女依旧是一袭白衣,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林公子,早!”黄蓉看见我,立刻扬起笑脸,“我和龙姐姐正商量今天去哪儿玩呢!山下镇子里听说有早集,可热闹了!”
小龙女也看了过来,清冷的眸子像浸在泉水里的黑玉。
“早。”我走过去,“早集晚点再去不迟。清风,”我看向候在一旁的道童,“清虚道长可在观中?昨夜与道长论武,颇有所得,想再去请教一二。”
清风恭敬答道:“观主正在‘松涛院’早课,林公子若要见,小的这便去通传。”
“不必打扰道长清修。”我摆摆手,“我自去院外等候便是。”
我需要确认清虚老道的状态,看他是否因昨夜刘公公的到访和即将到来的交接而焦头烂额。
松涛院位于道观深处,是观主清修之所,颇为幽静。我们到的时候,院门虚掩,里面传来悠长平和的诵经声。
等了一盏茶功夫,诵经声止歇。院门打开,清虚道长走了出来,看到我们,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换上温和笑容:“林公子,两位姑娘,早。可是寻老道有事?”
我打量着他。老道面容依旧清癯,眼神也尽力保持着平和,但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那缕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焦虑,却比昨日更明显了。看来,那柄凶剑和今晚的交易,确实让他寝食难安。
“打扰道长清修了。”我拱手道,“昨日听道长提及凶兵煞器之论,回去后思之,颇觉有理。此类邪物,确实不该存于世间。不知临安附近,乃至这栖霞山中,道长可曾听闻有此类不详之物隐匿?若有,我等江湖后辈,或可略尽绵力,协助处置,也算积一功德。”
我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目光却紧紧锁住清虚道长的眼睛。
果然,他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捻着拂尘的手指也紧了紧,勉强笑道:“林公子心怀侠义,老道佩服。只是……此等邪物,皆藏于穷山恶水、隐秘之地,岂是轻易能寻?老道也只是听闻传说罢了,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他在掩饰,在拖延。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而道,“道长气色似有不足,可是观中事务繁忙?若有需要在下帮手之处,道长不必客气。”
“多谢公子关怀,只是些琐事,无碍。”清虚道长连忙摆手,又寒暄几句,便借口要处理观务,匆匆离去,背影竟有几分仓皇。
看着他消失在院门后,黄蓉凑到我耳边,小声道:“这老道士肯定心里有鬼!说话眼神都不对。”
小龙女也轻声道:“他气息不稳,心神不宁。”
“嗯。”我应了一声。清虚道长的反应,证实了我的判断。他害怕,又无力反抗。今晚的交易,恐怕不会太平。
“林公子,我们现在干嘛?”黄蓉问。
“先下山,去镇子。”我做出决定。留在观里目标太明显,也容易让清虚道长和刘公公警觉。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暂时离开,同时,也需要从市井中探听一些消息——关于玄冥教,关于近期临安府是否有其他异常。
栖霞山下的镇子不大,但因着道观香火和往来江湖客,倒也颇为热闹。早集还没散,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摊子,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黄蓉如同游鱼入水,拉着小龙女在各个摊子前流连,一会儿看看竹编的小玩意儿,一会儿尝尝刚出锅的油炸果子,不亦乐乎。小龙女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黄蓉的带动下,也偶尔拿起一两个精巧的物件看看,清冷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柔和了些。
我一边跟着她们,一边将感知扩散开去,同时留意着茶馆酒肆里流传的消息。
“听说了吗?昨晚镇子西头王铁匠家遭了贼,丢了几块好铁,墙上还被画了个鬼画符似的记号,渗人得很!”
“不止西头,东边李货郎也说夜里听到怪响,早上起来院子里的鸡死了一地,血都被吸干了!”
“该不会是闹妖精了吧?”
“什么妖精,我看是江湖上下三滥的手段!最近镇上生面孔可多了不少……”
“哎,你们看那边几个,穿得怪模怪样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议论声传入耳中,我顺着几个镇民偷偷指点的方向看去,只见街角站着三个穿着灰色劲装、腰间鼓鼓囊囊的汉子,眼神游移,不时扫视着过往行人,尤其注意携带兵器的江湖客。他们袖口隐约有个不起眼的徽记,像是一个扭曲的鬼头。
玄冥教的外围眼线?动作倒快,看来昨晚地窟的损失,让他们加强了对栖霞山附近的监控。
我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只要不惹到我头上,暂时懒得理会他们。
在一家茶摊歇脚时,我花了几个铜钱,从走南闯北的卖货郎嘴里,又套出些零碎信息:最近临安府往西南的官道上,车马明显增多,除了商队,还有些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人物,目的地似乎都是蜀地方向。另外,城里几家大的镖局和车马行,最近接的“暗镖”和“包车”生意也多了起来,要求严苛,报酬丰厚,但雇主身份都很神秘。
西南?蜀地?这和卷轴上“天戮剑”主体封印的可能方位隐隐吻合。看来,除了栖霞山这里的部件,其他势力对剑身主体的搜寻也在加紧。山雨欲来风满楼。
在镇子上消磨了大半日,午后我们才慢悠悠回山。路上,我注意到盯梢的眼线又多了两个,但都只是远远盯着,不敢靠近。
回到听涛小筑不久,清风便来传话,说清虚道长今晚在观中设了素宴,答谢留宿的几位贵客(包括我们),请我们务必赏光。
“素宴?”黄蓉眨眨眼,“老道士这么客气?该不会是……宴无好宴吧?”
“去了便知。”我笑了笑。这宴,多半是清虚道长想稳住我们,或者说,想确认我们晚上会老老实实待在观里,别打扰他的“正事”。
也好,正合我意。
酉时初,天色将暗未暗。栖霞观的正厅“清心堂”内,灯火通明。受邀的除了我们三人,还有武当派的宋远桥道长及其两名弟子,以及两位来自南边某小派、在论剑大会上表现尚可的年长侠客。华山、嵩山、峨眉等派的人似乎都已下山。
清虚道长作为主人,坐在主位,笑容满面,频频劝菜。席间菜肴虽是素斋,但用料讲究,烹调精细,色香味俱佳,显见是花了心思的。尤其是几道仿荤菜,做得惟妙惟肖,连黄蓉都吃得赞不绝口。
气氛看似融洽,觥筹交错,谈论的也多是江湖轶事、武学心得。宋远桥道长为人敦厚,见解不凡,与他交谈颇有所得。另外两位侠客也是老江湖,言谈谨慎。
但我能感觉到,清虚道长看似在主持宴会,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厅外的夜色,捏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他在等,在焦虑。
我也在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清虚道长似乎渐渐有些坐不住了,起身举杯道:“诸位,山中简陋,招待不周,还望海涵。老道不胜酒力,且观中还有些晚课俗务需处理,暂且失陪片刻,诸位请慢用,务必尽兴。”
说着,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出家人不饮酒),告了声罪,便带着清风匆匆离开了清心堂。
他这一走,席间气氛稍松。宋远桥等人又坐了片刻,便也相继告辞休息去了。
厅内只剩下我、黄蓉和小龙女,以及两个收拾碗碟的小道童。
“这就散了?没意思。”黄蓉撇撇嘴,凑近我,眼睛亮晶晶的,“林公子,好戏是不是要开场了?”
我看了看外面完全暗下来的天色,点了点头:“你们先回听涛小筑。”
“啊?我们不去看热闹吗?”黄蓉不满。
“可能会有危险。”我看着她和旁边静立的小龙女,“听话,回去。若有异动,保护好自已。相信我。”
我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黄蓉张了张嘴,看我态度坚决,只好嘟囔着答应了。小龙女深深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轻轻颔首。
送两女回到精舍附近,看着她们进屋,我才转身,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轻烟,消失在竹林小径的阴影里。
我没有去昨夜的那个秘窟入口。清虚道长和刘公公既然要交接,很可能会换个更稳妥、或者更接近出口的地方。我回忆着白天感知到的观中布局和几处偏僻院落,结合清虚道长离去时的方向,朝着后山靠近悬崖的一处废弃偏殿掠去。
那里位置偏僻,远离主要建筑群,且有山路可以直通山下,是个“交易”的好地方。
《凌波微步》全力施展开来,速度快得只在月光下留下淡淡的残影,却又悄无声息。几个起落,我已来到那处偏殿附近的古树树冠之中,借着茂密的枝叶掩住身形,向下望去。
偏殿前的空地上,果然有人!
清虚道长站在那里,身边只跟着那个心腹道童清风。两人面前,放着那个我昨夜见过的、盖着黑布的长条石匣。此刻,石匣似乎比昨夜更加“安静”,连那丝外溢的凶煞之气都微弱了许多,显然清虚道长又用了某种方法临时加强了一层封印。
在他们对面,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一身锦袍、面白无须的太监刘公公,他身后则跟着两个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精光内敛的带刀侍卫。这两个侍卫气息沉凝,步履如山,显然是一等一的外家硬功高手,实力恐怕不逊于寻常门派长老。
夜风吹过,带着山间的凉意。几盏气死风灯挂在偏殿檐角,光线昏暗,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气氛压抑。
“刘公公,东西在此。”清虚道长声音有些干涩,指了指地上的石匣,“老道已竭尽所能,暂时封住了它的煞气外泄。但此物凶戾,搬运途中,还需万分小心。”
刘公公细长的眼睛扫过石匣,脸上没什么表情,尖细的嗓音响起:“有劳道长了。验货。”
他身后一名侍卫应声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揭开黑布一角,露出下面刻满符文的暗青色石匣。侍卫没有试图打开,只是从怀中取出一面造型古怪、非铜非铁的黑色小镜,对着石匣照了照。
镜面微微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晕,随即隐去。
侍卫起身,对刘公公点了点头:“公公,封印完好,内里邪气虽有波动,但被压制得厉害,与之前情报相符。”
刘公公这才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递给清虚道长:“道长辛苦,这是尾款。此事已了,道长就当从未发生过。”
清虚道长接过银票,看也没看就塞入袖中,叹了口气,拱了拱手:“但愿如此。刘公公,此物……还请妥善处置,莫要……”
“道长多虑了。”刘公公打断他,语气转冷,“东西既已交出,后面的事,就与道长、与栖霞观无关了。道长还是想想,如何对今晚可能‘不小心’看到些不该看的香客或路人解释吧。我们走。”
他一挥手,那名验货的侍卫便俯身,准备去搬那石匣。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咻咻咻——!”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从偏殿侧方的黑暗中袭来!目标直指刘公公和两名侍卫!
是淬毒的暗器!速度奇快,角度刁钻!
“大胆!”刘公公反应极快,冷哼一声,宽大的袍袖一拂,一股阴柔却强劲的罡风卷出,将射向他的几枚暗器尽数扫落。
那两名侍卫也是身手不凡,一个拔刀护在刘公公身前,刀光如幕,磕飞暗器;另一个则顺势一脚将地上的石匣向旁边踢开数尺,免得被波及。
然而,暗器只是佯攻!
就在三人注意力被暗器吸引的刹那,四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从偏殿屋顶、后方树林等不同方向同时扑出!速度快得惊人,手中兵刃闪烁着幽蓝或惨绿的光芒,显然都喂了剧毒!
“玄冥教!”清虚道长失声惊呼,连连后退。
那四名黑衣人武功路数与昨夜地窟中如出一辙,但身手明显更高,配合也更加默契,两人一组,分别缠住刘公公的两名侍卫。招式狠辣阴毒,完全不惧生死,一时间竟将两名武功高强的侍卫逼得有些手忙脚乱。
而另外两道身影,则如同滑溜的泥鳅,避开战团,直扑向被踢到一边的石匣!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抢走凶剑!
刘公公脸色一沉,眼中杀机毕露:“宵小之辈,也敢觊觎朝廷之物?”
他身形一动,竟然后发先至,挡在了石匣前,双手成爪,指甲瞬间变得乌黑发亮,带着腥风,抓向那两名黑衣人!
他这一出手,招式诡异迅疾,爪风凌厉,竟似融合了某种邪派武功与宫中秘传的擒拿手,威力不容小觑。那两名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太监武功如此之高,急忙变招抵挡,却已失了先机,被刘公公凌厉的爪功逼得连连后退。
场面顿时陷入混战。玄冥教人数占优,又是有备而来,偷袭在先。刘公公一方虽然人少,但个个都是高手,尤其是刘公公本人,武功奇高,竟能以一敌二不落下风。清虚道长和清风早已躲到远处,面色惨白,不敢插手。
我隐在树冠中,冷眼旁观。玄冥教果然来了,而且时机抓得挺准。刘公公的实力也出乎我意料,这老太监隐藏得够深。
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的戏码,也该差不多了。
就在刘公公一爪震开一名黑衣人,另一名侍卫也奋力劈退对手,眼看要稳住阵脚时——
“咯咯咯……”
一阵酥媚入骨、却让人心底发寒的娇笑声,突兀地响起在夜风中。
“刘公公好身手,玄冥教的诸位也挺卖力。不过,这‘天戮’残片,还是交给小女子保管吧。”
随着话音,一道白影如同月下精灵,轻盈地飘落在偏殿的飞檐之上。白衣胜雪,青丝如瀑,深紫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彩,嘴角噙着一抹颠倒众生的媚笑。
艳罗刹,殷离!
她竟然也来了!而且,看样子伤势已无大碍?
在她身旁,还跟着那个身形佝偻、拄着新换木杖的虫婆婆,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怨毒地盯着下方众人。
殷离的出现,让混战的双方都是一惊,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警惕地望着她。
“妖女!是你!”刘公公眼神冰冷,“你竟敢与朝廷作对?”
“朝廷?”殷离掩口轻笑,眼波流转,“刘公公代表得了朝廷吗?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阉人,替主子干些脏活罢了。这东西,你们朝廷把握不住,不如交给我圣教,物尽其用。”
“放肆!”刘公公怒喝,却并未立刻动手。殷离和虫婆婆的出现,让局面变得更加复杂。
玄冥教的几个黑衣人也聚拢到一起,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第三方。
三方对峙,气氛紧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场中央那个不起眼的石匣上。
夜风似乎都停止了。
就在这时,我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带起多少风声。我只是从藏身的树冠中,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恰好落在石匣旁边,距离三方人马几乎等距。
月光洒在我身上,映出一张平静无波的脸。
瞬间,所有目光,惊愕、警惕、难以置信、杀意凛然……全都聚焦到我身上。
“晚上好,各位。”我弯下腰,单手轻松地将那沉重的石匣提了起来,掂了掂,仿佛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这么热闹,是在争这个吗?”